“骨。”
刘禪的右手慢慢合拢了。五指收进掌心。
骨。
火头兵手心里刺的那个字。钱大福领口里缝的那个字。
同一个记號。同一张网。
“棺材重新钉上了?”
“钉上了。草和衣服原样放回去了。土填好了。”
“告诉董允。坟的事不跟任何人提。那件旧衣留不留?”
暗哨等著。
“留。但不拿走。让它待在棺材里。如果有一天有人来迁坟——说明他们发现了。如果没人来——说明这个坟他们自己也忘了。”
“诺。”
刘禪站了起来。
走到西窗前面。厚帛遮得密,光只从边沿漏进来一条线,横在脚面上。
没掀帛。站了两息。转身回来坐下。
“继续。”
“第三件。搬运工。”
暗哨换了节奏。
“昨天在粥棚翻碗底的搬运工。今天卯时出帐了。”
“去了哪?”
“没去粥棚。去了輜重区东角。”
暗哨的语速慢了。
“在一个柴堆旁边蹲了一阵。起身走的时候——李恢的人看见柴堆底下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截竹籤。约两寸长。削尖了一头。”
竹籤。
碗底的一横从火头兵传到吕狗子,传到杂役,再传到搬运工。
搬运工看了碗底之后没动碗——把信號换了个载体。
“竹籤什么方向?”
“尖头朝南。”
南。还是南。始终朝南。犍为在南面。
“柴堆是公用的?”
“是。輜重区所有人都能去取柴。”
公用柴堆。
谁都可以走过去捡柴火。弯腰的时候顺手往底下一摸。摸到了——信號接上了。
“告诉李恢。画图。火头兵帐、吕狗子帐、杂役帐、搬运工帐、粥棚、柴堆。六个点画在一张图上。看路线。”
停了一拍。
“柴堆盯著。看谁来取柴的时候手在底下摸过。第五个人。”
“诺。”
“第四件。官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