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费禕查了。茶肆里跟纸铺掌柜喝茶的那个官仓仓丁——入仓档案翻出来了。”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费禕两行字。
第一行:仓丁名叫梁顺。建兴元年入仓。保人——周青。
第二行:举荐人一栏写的是“由南安县仓转入”。
南安。
钱大福当年待的地方。空坟埋的地方。
刘禪盯著那两行字。盯了很久。
梁顺从南安来。周青做保。跟纸铺掌柜在茶肆碰头。
纸铺接碗底的帛条。碗底的帛条从餛飩摊出来。餛飩摊上递帛条的人——任遇。犍为调来的。
南安是犍为郡辖下的县。
全部拢在一个郡里。
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梁顺不动。但他的排班跟周青重叠的天数查出来——两个人单独搭班的日子有多少天。
第二行:南安县仓。钱大福当年在那里待了半年。梁顺也从那里转过来。问一句——南安县仓现在的管事是谁。
第三行:纸铺、碗、官仓。三条线全碰上了。下一步不往下挖了。往上看。看这张网的顶上站著谁。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第五件。小顺子。”
暗哨放轻了嗓门。
“今天没去花圃。”
厚帛全掛了。看不见了。不去了。
“但午前送食盒的时候,搁门槛上——没立刻走。”
暗哨的语速慢了半拍。
“蹲了一下。头侧著。耳朵对著门缝。”
窗封了。改听。
“蹲了多久?”
“约四五息。殿里没声。他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门槛上的食盒。”
“看什么?”
“看昨天搁的那个位置。食盒没挪过——跟他放上去的角度一样。”
他在看门有没有开过。食盒动没动过。人出没出来过。
“然后呢?”
“走了。回膳房。跟老黄门搭了一句。比前两天短。老黄门听完——没往便殿方向看。低头走了。”
不看了。上次看了被人记住了。这次不看了。走得比前几天快。
他们在收拢动作。
“董允的人按昨天陛下的令,把小顺子在膳房说话的人全记了。”
暗哨的声音压到了底。
“一共三个。老黄门。帮厨。还有一个传菜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