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菜的?什么来路?”
“入宫一年。膳房轮值。平时跟小顺子不在一个灶上。昨天是第一次搭在一块儿。”
“搭话了?”
“没有。递了一下碗。手碰了手。传菜的先收回去的。”
碰了手。先收回去。跟帮厨碰胳膊肘一个路数。
“传菜的籍贯呢?”
暗哨停了两息。
“巴西郡。”
不是犍为。
殿內安静了一阵。
刘禪的拇指在凹痕里转了一圈。
不是犍为。但跟犍为人碰了手。
也许是外围。也许是巧合。也许这张网不止犍为一个郡。
“告诉董允。小顺子不动。传菜那个人不动。门缝不堵。让他蹲著听——听到的只会是打呵欠的声音。”
停了一拍。
“帮厨昨天进柴房。空手进去,劈柴出来。董允找个由头翻一下柴房角落。看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诺。”
消息说完了。
帷幔没有再动。
殿外天渐渐亮了。光只从西窗厚帛的边沿漏进来。一条细线横在地上。
刘禪把今天的帛条叠好,塞进犍为旧档竹简夹层里。竹简一天比一天沉。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轻的。走了两步就没声了。
蹲下去了。头侧著。
刘禪没动。坐在椅子里。呼吸没加重。东西没翻。
殿里安静得像空的。
脚步声过了五六息才站起来。远了。
刘禪从案边拿了一块昨天剩的桂花糕。干了。掰了一半。搁嘴里嚼了两下。
甜味快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乾乾净净的。
棺材里那件旧衣的领口也乾乾净净的。只缝了一小块布条。
一个字。
他把桂花糕碎渣从前襟上拂掉。
坐直了。
竹简夹层里的帛条又厚了一层。但比昨天重的,不是帛条。
是那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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