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再催一道。催到朝会上来。”
声音很淡。
门开了。
刘禪走出去了。往东。回便殿的方向。
脚步不快不慢。路过膳房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
膳房后门开著。小顺子在灶台边切菜。头没抬。但刀停了一下。
刘禪收回目光。走了。
翌日。
殿上文武分列两班。
诸葛亮在左列首位。羽扇搁在膝上。
李严在右列第二。脊背挺著。
三道摺子催了半个月。今天不会再等了。
刘禪升座。照例让群臣奏事。
头几桩照旧。修桥。秋粮。边关驛报。
刘禪歪在龙座上。手指搭著扶手。
这把椅子没有凹痕。拇指悬著,没处落。
轮到蒋琬了。
蒋琬捧著簿册出列。行了礼。
“陛下。臣有南中三郡税赋及蜀锦贸易之帐目,请奏。”
刘禪抬了抬手。
“念。”
蒋琬翻开簿册。
嗓门不高不低。一笔一笔念。
南中三郡免税,朝廷减收多少。
蜀锦贸易,朝廷增收多少。
两笔抵完,府库还净赚多少。
末了又加了一条——部族自缴的牛马、药材、矿石,折算银钱,多少。
殿里没有声音了。
数字一笔一笔摆出来。谁都算得清。
蒋琬合上簿册。
“诸位同僚——南中免税三年,朝廷是亏了,还是赚了?”
没人接话。
左列站著的几个官员眼睛往右列瞟。
右列益州那几张嘴闭得更紧。
跟著李严喊了半个月“免税损害益州利益”。
数字摊在面前。再喊就不是进諫了。
刘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没看李严。
但他看见了——李严右手搭在笏板上。指节泛白了。
诸葛亮的羽扇在膝上没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