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一下眼。很短。
刘禪正低头喝茶。
诸葛亮收回目光。
兵权的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
一个字都没提。
朝会散了。
刘禪走在回便殿的路上。走得慢。手插在袖子里。
路过膳房——小顺子在灶台边。头还是没抬。但手上的活停了。
刘禪没多看。进了便殿。门合了。
殿里暗下来。
豆灯换了芯。火苗稳稳搁在案角。
帷幔动了。
“陛下。三件事。”
刘禪坐进椅子里。拇指落进凹痕。
“第一件。李严。”
暗哨把声音压了下去。
“朝会散后。李严出殿。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刘禪等著。
“上了马车。帘子放下了。车里只他一个人。”
“车走了长街。没直接回中都护府。”
暗哨停了一拍。
“经过犍为会馆门口。车减了速。帘子掀开了一角。”
犍为会馆。
“帘子掀开的时候——馆门口站著一个人。”
“什么人?”
“费禕的人认得。犍为郡在成都的联络人。”
暗哨又停了一息。
“帘子放下之后。车速快了。直接回了中都护府。”
帘子掀了一角。给犍为的人看的。
“到府之后呢?”
“闭门不见客。没出来。”
闭著门。不急著串联。不急著抱怨。闷在车里攥了一路——到了家把门关上了。
比闹著找人还难对付。
“告诉费禕。犍为会馆从今天起盯死。进出的人——全记。尤其是今天帘子掀开之后那半个时辰以內,会馆有没有人往外走。”
“诺。”
“第二件。柴房跟马厩。一块说。”
暗哨换了节奏。
“柴房。帮厨今天卯时没进。稻草两根。蜡管在。没动过。”
没到取的时候。
“马厩。”暗哨的声音沉了下去。“李恢的人找了个餵马的由头。摸了那匹换过鞍子的马。鞍垫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