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岁。骑了三百里。
——
赵云在刘禪面前十步勒马。
翻身下马。动作比年轻人慢半拍。但稳。
单膝跪地。枪横在身前。
“臣赵云。请命隨驾。”
声音沙。但中气足。
刘禪没说话。看了他三息。
赵云的脸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深了。但那双眼睛亮著。
跟七年前在永安宫一样。
那年刘禪十七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赵云站在灵堂外面。一夜没合眼。
七年了。
“子龙將军。”刘禪开口。
“太医说你至少还要养三个月。”
赵云抬头。
“臣的枪还没凉。”
六个字。
刘禪的手在韁绳上攥紧了一息。又鬆开。
周围的兵卒全停了。一万人的队伍。前后都在看。
白马银枪。长坂坡七进七出的人。蜀汉军中没人不认得。
刘禪伸手。
“起来。”
赵云握住那只手。站起来。
刘禪没鬆手。握了两息。
“朕的中军。缺一个人压阵。”
赵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陈到管近卫。你管全军。”
赵云没推辞。
“臣领命。”
——
当夜。扎营。
中军大帐。
赵云坐在刘禪对面。鎧甲卸了。里面穿著单衣。瘦。但骨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