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折在谷里。”
“折不了。”
魏延盯著他看了两息。二十七。年轻。眼里有股子篤定。算过的。每一步都算过的那种篤定。
“行。”
魏延站起来。
“明早卯时。你先走。带那三个嚮导。再从降卒里挑十七个路熟的。凑二十人。”
姜维领命。转身出去了。
魏延走到门口。往外看。
陈仓城头灯火通明。降卒在搬东西。粮袋。军械。忙得脚不沾地。
三天前这座城还在跟他死磕。现在城头上的人替他干活了。
打仗就这样。死人的时候狠。活下来的——赶紧用。
“来人。”
亲兵跑过来。
“挑三千骑。挑马不挑人。腿软的全换。明日卯时拔营。”
亲兵领命。跑了。
魏延回到案前。那条油线还在。从陈仓到蒲坂渡。六百里。翻三道岭。穿两条谷。末端——曹魏的粮车。
他把案上的油渍拿袖子抹了一把。没抹乾净。
不碍事。
——
五丈原。第九天。
刘禪收到两封信。
第一封。姜维的。
“先锋五百骑已出陈仓北门。走阴平故道。两日后入陇右西道。沿途无曹魏哨卡。”
第二封。诸葛亮的。
竹管拔开。帛条抽出来。诸葛亮的字比前两天潦草了一点。忙。
“王平东隘守至第四日。郭淮连攻三轮。弩阵毙敌一千二百。郭淮再退十里。”
翻过来。
“臣主力已至祁山北麓。明日迂迴郭淮右翼。合围之势已成。七日內可破。”
末尾加了一句。
“魏延若走陇右西道。臣在天水沿线布的补给点已通知留守校尉。凭虎符取粮。”
刘禪把帛条搁在案上。
信还没到天水。补给点已经安排好了。
诸葛亮。你想到第三步的时候,他第五步的后勤已经算完了。
赵云掀帘进来。
“渭水北岸。今日有变。”
刘禪抬头。
“司马懿大营。今早开始修工事。”
“什么工事。”
“拒马。壕沟。沿渭水北岸。西端到东端。三里长。壕沟两道。鹿角三排。弩台六座。面朝南。全衝著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