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直空著——他会换一种方式联络上线。那时候就不好抓了。
“陈到。”
陈到从帐外进来。
“那截竹管。原封不动。放回去。”
陈到点头。
“周福下次去看的时候——竹管里塞一张帛条。”
陈到的脚步停了。
“塞什么。”
刘禪从暗格里翻出一页旧帛——刘安收押时从他靴底搜出来的,半页旧帛条,字跡歪斜,左撇子的笔锋。
刘禪抽出一截空白帛条。对著那页旧帛的字跡,提笔。想了三息。
写了四个字。
“速报军情。”
笔锋刻意压歪。左撇子的弯勾。跟原帛上的字形一个路数。
陈到凑过来看了两息。
“让他以为上线恢復了。”
刘禪把帛条折好。塞进一截新竹管。递过去。
“他要是真写了什么塞进去——咱们就知道他想传什么了。”
陈到接了竹管。出帐。
刘禪靠回椅背。
行军椅。硬木。没有凹痕。
习惯性摸了一下。还是没有。
——
帐外號角过了第二遍。
刘禪没躺。
坐在案前。堪舆图没翻开。
他盯著案角空了的位置——那截给周福的竹管,已经让陈到送走了。
六百里外。魏延的三千骑明早踏进山道。
案上的帛条角。从蒲坂渡到陈仓的油线。周福蹲过的空车底。诸葛亮帛条最后那句“凭虎符取粮”。所有的线,全攥在手里。
但只有两根是要命的。
竹管里那根。等鱼咬鉤。
山谷里那根。等姜维开路。
六天。
两根线。必须在六天之內,至少拉出一根来。
帐外风声换了方向。从西面灌过来的。陈仓方向。
刘禪闭了眼。没躺。就那么靠在硬木椅背上。
枕头底下的匕首今夜用不上。
他连躺下的工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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