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从骑兵手里扔出去。落在篷布上。油布。一点就著。
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
火从车尾烧到车头。粮袋裂开。穀子洒了一地。火舌舔上去。噼啪响。
车队中段。拉车的牛炸了。火烧到牛尾巴上。
十几头牛拖著燃烧的车往河边冲。韁绳绞在一起。
三辆车撞成一堆。翻了。粮袋滚进河滩浅水里。
魏延策马追上去。一刀砍断最前面那头牛的韁绳。牛跑了。车停了。
“把河滩那几袋捞上来。泡了水的也烧。一粒不留。”
亲兵跳下马。趟进浅水。把湿粮袋拖回岸上。堆在一起。浇了油。点了。
八百步卒彻底崩了。往西跑。
跑了三百步。前面——五百骑。横在路上。姜维。
步卒停了。前后都是骑兵。左边是河。右边是坡。
姜维没动。举刀。刀尖朝天。
“弃械者不杀。”
矛扔了一地。盾牌扔了一地。八百人蹲在路边。抱著头。
魏延从车队中间策马过来。身后火光冲天。
四百辆粮车。烧了一半。剩下的正在烧。
“伯约。”
姜维回头。
“留二十个人看著俘虏。其余的——继续烧。一粒都別剩。”
火烧到天大亮。
浓烟。黑的。直衝上去。风往西吹。烟柱歪著。往长安方向飘。
三百里外。看不看得见不知道。但闻得到。
——五丈原。第十二天。
刘禪收到魏延的加急。
斥候跑死了一匹马。从蒲坂渡方向直送过来的。
帛条展开。一行字。
“粮车四百辆。两万石。全烧了。八百步卒俘虏。无一走脱。”
翻过来。
“张郃五千骑。距粮车扎营点尚有二百三十里。等他到的时候——灰都凉了。”
刘禪把帛条搁在案上。
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三下。
司马懿。
你的粮。没了。
十一天。现在只剩十一天。河东的粮烧了。关中的仓空了。祁山堵死了。
十一天之后——六万人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