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条路上没人了。郭淮被困在祁山。陈仓守军全降了。关中西线——是空的。
张郃睁开眼。
“回长安。”
副將犹豫了一息。“將军——渡口还有一批从河东调来的輜重。三十车。盐和马料。要不要——”
“装上。能装多少装多少。其余的——”
他看了一眼渡口方向。
“沉河。別留给蜀军。”
——
长安。帅帐。
张郃的加急比他本人先到了半天。
斥候跑死了马。用腿跑完最后五里。扑进帅帐的时候,人已经站不住了。趴在地上把话说完的。
“粮车——全烧了——两万石——”
帐內。司马懿坐在案后。没动。
参军站在旁边。脸白了。
“太傅——”
司马懿的手搁在案面上。十指交叉。跟那天看六封战报一样的姿势。
安静。
一炷香。
参军的呼吸声都不敢出了。
“蒲坂渡守军一千人。”司马懿开口了。声音平。“八百步卒护粮。共一千八百人。挡不住两千骑的夜袭。”
参军点头。
“魏延从陈仓翻山。走的是陇右西道。”
参军又点头。
“本太傅在郿县和陈仓之间布了二十一座烽燧。每座三十人。全设在东面官道上。”
顿了一息。
“西面那条山道——没设。”
司马懿把十指鬆开。手掌平放在案面上。
“河东到长安的粮道。经蒲坂渡。六百里。本太傅以为只需要防东面——”他的手指在案上划了一条线。从东到西。“没想到他从西边绕了一千里山路,插到我后腰上来烧。”
参军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再——再调?”
“再调。从并州。走壶关。绕太行。入河內。最后从孟津渡河进洛阳,再转运长安。”
参军在心里算了一下。脸更白了。
“一个月。”
十一天的粮。等一个月的路。中间差十九天。
“太傅。六万人饿十九天——”
“饿不了。”
参军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