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把案沿上的七粒黑豆拢到掌心。攥了一下。搁进暗格。
三条鱼。全收了。
军中这条暗线——断了。
——
第十六天。天亮。
斥候的帛条像雪片一样飞进来。
第一封。
“北岸。今晨。又有三百余人渡河。兗州兵为主。其中有一名屯长。”
第二封。
“司马懿大营。炊烟今日只剩五处。以前三十余处。”
第三封。赵云送进来的。
“北岸营中。今晨杀马声。至少十匹。”
刘禪把三封帛条压在镇纸底下。
杀马了。
粮吃完的最后手段。杀战马充飢。骑兵没了马——就是步兵。
“降兵总数多少了。”
陈到翻册子。
“截至今早。共计一千四百二十三人。”
六万人。跑了一千四百多。不到百分之三。但每天在加速。
“那个屯长——审了什么出来。”
“审了。他说营里现在每天两碗马肉汤。没有粮。杀马——先杀驮马。战马还没动。但驮马只剩二百匹了。”
二百匹驮马。撑不了两天。
之后就是战马。
六万大军。战马万余匹。一匹马能餵二十人一天。万匹马——能撑半个月。
但没了马。骑兵就废了。
司马懿不会蠢到把骑兵全废掉。
他会做选择。
要么——渡河决战。趁还有骑兵的时候。
要么——撤。带著还能跑的骑兵撤回洛阳。步兵丟在长安。
刘禪从案下抽出方略第三稿。
翻到最后那页。
上面写著——“第七天,司马懿要么渡河决战,要么退回洛阳。”
今天第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