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主持乡饮,实乃闔县士绅之幸。小民斗胆,届时必率闔县士绅耆老,一睹大老爷风采。”
宋士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拱手道:
“大老爷英明。下官这就去安排,让各房提前把乡饮当日的执事单、仪仗单擬出来,呈大老爷过目。”
许元亨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眾人散了。
他提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了学宫的印信。
宋士奎收了呈文,又閒话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
八月十九,申末。
滕县县衙二堂內,许元亨端坐正中,他刚刚听完户房经承郑示勤关於秋粮催科底册的稟报。
他正要开口,忽然,值堂衙役从外头碎步趋入,躬身稟道:
“大老爷,学宫左教諭与马守诚马员外联袂求见,说有要事面呈。”
许元亨眉梢微微一挑:“请。”
不多时,二堂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左彰。
他身后跟著马守诚,穿一身石青色直裰,脸上掛著一团和气生財的笑意。
两人走到堂中,左彰躬身作揖,马守诚磕头。
“学宫教諭左彰——”
“治下士绅马守诚——”
“参见大老爷。”
“二位免礼。”许元亨虚抬了抬手,“左教諭年高德劭,马员外是本县的善人,不必多礼。不知二位今日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左彰直起腰,先朝马守诚看了一眼。
马守诚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呈过头顶。
值堂衙役上前接过,转呈到许元亨案前。
许元亨接过来,不忙著展开,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左彰。
左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老爷,下官与马员外今日前来,是为秋季乡饮大典之事。”
顿了顿,他继续道:
“按朝廷规制,乡饮乃圣教大典,意在敦教化、厚风俗、序长幼、崇贤良。每年春秋两季,须由地方正印官亲自主持。去岁沈知县病重,秋季乡饮是由宋县丞代为主持的,虽说事出有因,终是权宜之计。”
说到此处,他声音一振,愈发显出几分庄重:
“今年新知县蒞任,闔县士绅无不翘首以盼,欲睹大老爷主持典礼的风采。下官与学宫诸生议过,又与马员外並城中几位耆老商量过了,一致以为乡饮宜早不宜迟,最好赶在秋粮开徵之前办妥,免得与催科大事衝撞。因此——”
左彰说到这里,目光投向许元亨手中的那捲文书:
“因此下官与马员外联名呈文,恭请大老爷於八月廿一日在学宫明伦堂主持秋季乡饮大典。”
八月廿一。
许元亨心中微微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展开呈文,略略扫了一遍。
文字规规矩矩,无非是“伏惟大老爷以圣教为重”“闔县士绅不胜翘企之至”之类的套话。
没什么特別的。
许元亨把呈文搁在案上,没有表態,只是抬起头来看向左彰,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左教諭,”他缓声道,“乡饮大典,本官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定在八月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