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散着,聚焦不了任何人,只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四肢胡乱挣动,力道大得像在拼命。
病床的铁架嘎吱作响,输液架被撞倒,玻璃瓶碎了一地。
脸颊因充血涨得通红,额角与颈侧的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蛇爬在皮肤下面,随时要破开。
数道力道狠狠扣住他的肩、锁死他的腕,将按在原地。
他喉间滚出破碎的低吼与喘鸣。
是野兽的嘶嚎,是濒死的哀鸣。
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却只能被死死钳制,动弹不得。
“丛刚!丛刚!”
“放开我!”
“我要杀了他们……”
“杀了我!”
他一遍遍地喊着,声音凄惶无助。
像一头被追到悬崖边的孤狼,退无可退,只能发出绝望的嚎叫。
挣扎渐渐变成徒劳的抽搐,疯意未散,只剩被扼住的绝望。
泪水决堤。
大颗大颗地从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往外涌。
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洇湿了枕头。
他有自己的自尊,极少在人前展现哭泣的一面。
“丛刚……回来……”
最后一声,已经喊不出来了。
只能哑着嗓子,一遍遍重复那个名字。
“是我……”
镇定剂推进血管。
疯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最后只剩软塌塌的顺从,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眼睛半睁半合,无声流泪。
眼神光涣散,嘴唇不断嗫嚅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池湘离他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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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型,不断说着“是我杀了他们”。
梦到最后,他也分不清现实幻觉。
在他心里,他就是那个刽子手。
便无限代入了刽子手的形象。
贺封君心疼地压着大哥的肩膀,亲眼看着医护将大哥绑缚成一只蚕蛹。
要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帮到大哥?
贺遇臣再次入院的消息,他们没有通知舒毓卿。
舒毓卿却在网上看到了。
那人不是营销号,也不是谁的粉丝。
只是个前来陵园扫墓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