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辰瑄的第一反应,是护住了她。
移情别恋吗?
真不值得。
云潇叹息一声,嗓音里满是眷恋和怀念,低低地说,“姐姐。”
尾音很轻,像是悄无声息消弭于日光中的薄淡雾气。
竹蜻蜓的身体上刻着两个字,可以看得出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还不太会握笔,但是写得很认真,墨迹经过术法的保存,依然完好无损,清晰如昨。
——鱼竹。
云潇收好竹蜻蜓,转身,漠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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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黑雾吞噬的那一刻,辰瑄首先做的,就是护住殷稚鱼。
不管她是不是般般,他都不想看到她出事。
百年前,他对清玄道人失信了,导致般般出事,百年后,他定然不会犯同样的错,护住这个和般般很像的修道者。
“主君。”赤华虽然不知道间螭想要做什么,但他这么大费周章地将两人引来,设下的陷阱必然不会简单,他是前任魔君的子嗣,见多识广,很快就分辨出了这些黑雾的作用。
诱发心障,催化心魔。
这些黑雾或许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是对本就心魔缠身的辰瑄而言,伤害很大。
赤华下意识地就想要赶到辰瑄身旁,行驶自己身为下属保护主君的职责。
然而他才刚刚走了几步,浓稠的黑雾遮天蔽日,他几乎隐隐能听到雾气里的怪响,赤华看见辰瑄半跪在地上,竭力忍耐着什么,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唇也咬得极近,几乎要破皮渗出血来,削瘦的少年身形旁边站着纤细的少女,她微微弯下腰,似是在查探辰瑄的情况。
赤华还记得殷稚鱼是谢离池派来的人,眉头一皱,就想要赶过去护住辰瑄。
但是下一刻,黑雾倏然浓烈起来,将辰瑄和殷稚鱼的身影一起吞噬。
赤华睁大眼睛。
不好,主君的心魔被引动了。
……
冬日,落雪。
这是卫国的第一场雪。
殷稚鱼推开窗,入道之后,她不在像是以前那么怕冷,但还是习惯性地披着狐裘,公主府的主院里安装了地龙,暖融融的,是与屋外的冰天雪地截然相反的暖意。
少女的脸被洁白柔软的狐毛簇拥,显得很小,她饶有兴致地拨弄着火炉,上面还放着卫王送到公主府的橘子,烤至微热后,女孩剥开橘子,将上面的脉络也撕得干干净净,然后将橘瓣献宝般递到对面人的面前,弯着眼睛笑,“小师叔,甜的,你尝尝。”
辰瑄顺从地将橘瓣吃下去。
也不知道殷稚鱼哪来的性质,非要亲手给辰瑄剥橘子,分明她之前吃点心都要辰瑄喂,现在难得来了兴致。
“谢谢般般。”
他说。
殷稚鱼放下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舔了舔唇,“不用谢。”
她倾身过来,狐裘顺理成章地从她的肩头滑落,堆叠在美人榻上,火炉还在燃烧,上面摆着殷稚鱼喜欢吃的点心,都是辰瑄冒着雪买回来的,她捧着他的脸,坦坦荡荡地注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貌面容,浅琥珀色的眸子有些茫然地望着她,嫣红的唇上还沾着些许酸甜的汁水,色泽莹润,透出淡淡的蛊惑来,很勾人。
“不用谢,”她含含糊糊地亲上去,鼻音黏腻,“用这个当报酬就行了。”
她大概明白了纣王的快乐。
美人在前,怎么有人能够当得了柳下惠。
反正她不行。
气息彼此交换,她尝到了他柔软的唇,辰瑄总是很柔顺,甚至有些乖巧地接受与殷稚鱼的亲吻,少年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露出下面琥珀色的眼瞳,那双浅色剔透的眸子分明是清绝澄澈的模样,却在此刻沾染上了些许艳色的雾气,漂亮到靡丽,她微尖的虎牙磨过比橘瓣还软甜的唇肉,尝到了一丝残留的甜意。
新雪的气息总是清冽干净的,从窗外弥散过来,少女抽身,一只手还撑着辰瑄的胸脯,黏黏糊糊地又交换一个吻,“小师叔,我想喝酒了。”
辰瑄的意识微微清醒,“你能喝吗?”
“应该可以吧,”殷稚鱼思索了一会,不太确定地给出了答案,她有些遗憾,“可惜我们酿的酒时间还早,现在不能挖出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