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没说结果天降巨锅的殷稚鱼:?
她觉得间螭可能误会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却被辰瑄抢先,少年并没有动怒,事实上,光从神色观察,间螭也看不出辰瑄的情绪变化,但是少年的气息却在他出声后发生了改变,显然,他那几句话还是戳中了辰瑄的痛点。
“在朱城蛰伏多年,残害了这么多魔族,”辰瑄凉声,赤之魔君的眉宇极冷,似覆了一层冰霜,缓缓开口,“间螭,你做好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准备吗?”
话音落下,辰瑄豁然出手,想要直接把间螭拿下。
然而就在他行动的瞬间,从街头各个方向蔓延来一阵黑雾,黑雾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涌来,将视野填满,殷稚鱼瞳孔骤缩,听到间螭清晰的,愉悦的笑声。
似大计得逞。
“魔君大人,”他温和有礼地问,“据说你已生出百年心魔,那么,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他眯了眯眼睛,舌头抵住后槽牙,慵懒散漫地笑了。
黑雾是个表象,间螭实际上设下的陷阱,是个阵法,能够勾动辰瑄一直压抑着的心魔,据说这位年少不知轻重的赤之魔君在生出心魔之后不仅没有除去它,反而将它供养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辰瑄为什么要犯蠢,制作一个这么明显的破绽,但这不妨碍间螭利用这个弱点,黑雾将会诱发他的心魔,使得心魔壮大,从而彻底吞噬辰瑄。
街道上站着的三道人影已经彻底被黑雾吞噬了。
间螭又坐下来,支起一条腿,脸上满是想要看好戏的神情。
他身旁又出现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
间螭站起来,神色恭敬,“此次多亏了圣女殿下的帮忙,我才得以为主君报仇。”
那人不太感兴趣地嗯了一声,音色清凉,她拢了拢斗篷,视线落在下方的黑雾里,又淡淡移开,满是厌恶嘲讽。
如果殷稚鱼在这里的话,可能会惊愕的发现,间螭身旁的女子,容貌与她有惊人的八分相似,同样圆钝的,无害的相貌,像是饱饮了日光的旋覆花,可是殷稚鱼是柔软的,蓬勃的,似成长于浅水湖泊里的漂亮鲤鱼,鳞片还是软的,尚且稚嫩元气。
她却是在深不见底,从未见过日光的黑水渊里的鳉鱼,冰冷的,阴暗的,湿冷的。
——魔族圣女,云潇。
第74章魔气
间螭不知道云潇为什么要帮他,却也没有拒绝。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男人笑出了声。
陷阱是专门针对辰瑄的,堕魔之后,修道者的性情也会随着发生改变,躁动黏腻的魔气会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主人的心情,而辰瑄不仅修了魔道,还生了心魔,他不担心他会在里面遭遇什么,因为间螭早就计算好了。
——催化心魔,被心魔吞噬。
是他,为他们这位虚伪凉薄的赤之魔君选择的结果。
这样,他也算为主君报仇了。
云潇往前走了一步,她虚虚地踩在屋檐边缘,只要稍稍往前就会坠落,但是魔族圣女不可能从这么低矮的屋檐上坠落,她站得很稳,微微俯身,拢了拢衣领,眉眼间凝着一抹惊人的冷意。
经历了百年,她和殷稚鱼记忆里沉默寡言,但是心软的少女印象已经截然不同,如果殷稚鱼在这里,估计不太敢认。
“圣女殿下为何要帮我?”间螭脸上不动声色,眸底却含着微不可查的试探,他这些年东躲西藏,但也听说了赤之魔君和这位被魔尊所倚重倾注培养的圣女有过龌龊,但是能让云潇绕过魔尊大费周章地联系他,甚至给出这么贵重的东西,绝非简单的矛盾可以解释,他心中始终存有提防。
“没听过殿下和辰瑄产生过什么冲突?”
云潇偏头,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什么,离得近了,间螭才看清楚,那是一只竹蜻蜓,做工有些稚拙天真,应该是小孩子的作品,透着满满的童趣,竹蜻蜓上似乎还刻着什么字,只是给她握在手心里把玩,间螭看得不太分明。
“我和辰瑄之间,确实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恨,”云潇弯唇,那笑意也是冷的,凉的,尖锐冷漠如檐下冰棱,她缓缓向间螭走近,男人忍不住后退,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察觉到脖颈被一只纤细的手握住。
他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圣女随意地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去了。”
咔嚓——
像是捏断雏鸟脆弱的颈子一样,云潇捏碎了间螭的颈骨,男人一脸震惊,显然想不到她会突然动手,眉眼间的戒备还没有消散,就软软垂下头颅,气息全无。
云潇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面不改色地将间螭的尸体扔在一旁,掌心漆黑魔气溢出,嫌弃地将那具了无声息的尸体吞噬。
她握住脆弱精巧的竹蜻蜓,指尖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竹蜻蜓的翅膀,居高临下地望着弥漫开的黑雾,眼里的凉意愈发浓烈。
间螭下手太过狠辣了,几乎屠杀了半座城的魔族,加上她不可能暴露两人的合作,所以他必须死,至于辰瑄……
她想起那个跟在辰瑄身后的陌生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