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稚鱼弯眸,给他手掌上施展了一个清洁咒,将那点血迹抹去,眉眼弯弯,“这样就不脏了。”
她腕间的银铃轻晃,发出脆亮的声响。
辰瑄指尖动了动,轻声嗯了一声。
那人的同伴却不打算轻易放过殷稚鱼和辰瑄,他赤红着眼,招呼着兄弟一起上,一群人团团将殷稚鱼和辰瑄围了起来,磨牙声清晰,字字泣血。
“你既然杀了我兄弟,就拿你们自己的命来换吧。”
有人想要上来帮忙,却被对方一个凶恶的眼神震慑住,预感告诉他们,这群人是真的会拼命的,萍水相逢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咽下原本想说的话,默默退了下去,远离了这一处是非之地。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轻抬,少年魔君的体型在一群膘肥体壮的散修衬托下显得单薄又无力,却不见半分退缩之意,他唇动了动,淡声问,“你们一定要找死?”
这是辰瑄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奈何对方读不懂辰瑄的好意,咬牙切齿,“我兄弟的仇,我一定要讨回来。”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往那盏一看就非凡物的灯盏身上看了一眼,势在必得。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殷稚鱼的神色已经从同情到看一群执意找死的蠢货了。
她轻啧,自觉往后退。
轮不到她上场。
事实如她所料,辰瑄随手划下防护结界,认真叮嘱,“般般,你在这里等着,别出来,小心裙子被弄脏。”
少女仰着脸,乖巧点头,表示一定听话。
辰瑄刚刚抬起手,就听到一道清凉的女声缓缓响起,她挑起唇,笑了下。
“以多欺负,恃强凌弱,这就是明城的风格吗?”
旁观者已经在那伙人周身刻意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下做鸟兽群散,零头的老大自觉已经清了场,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帮腔的人。
他厉声喝道,“谁?多管闲事!”
对方并没有故意掩盖自己的气息,因此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出声的人。
少女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细雨如织,天穹昏暗似盖,皆做黯淡又磅礴的一笔背景,似掺入猩红矿石颜料的水墨,她旁边的古树也是寥寥一笔,树叶零星,而少女碧色的裙衫垂落,又被风吹起,恍若绿波潋滟,横做明艳夺目的一卷。
她额间碧玉坠色调清凉,似凝起的一汪湖泊,摇晃出翡翠般纯粹清透的色彩,与她黑发间纠缠的耳饰相互映衬,勾勒出绝艳的轮廓,美得不似凡间应有的容色。
殷稚鱼眯了眯眼睛,真巧,还是老熟人。
——空桑神族少主,原著女主,空桑伊。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魔族,又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了熙烛秘境中。
难道,这就是男女主之间解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吗?
殷稚鱼陷入沉思之中。
空桑伊明显没有认出殷稚鱼,两人相处说起来也不过寥寥月余时间,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而且她对辰瑄极为陌生,在空桑伊的印象里,殷稚鱼被赤之魔君掳走了,正待在赤城里水深火热。
——实际上并没有水深火热反而好吃好喝的殷稚鱼有些心虚地转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让云潇帮自己转告空桑伊了。
她清了清嗓子,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空桑伊没有注意到她,注意力全在眼前这一群傻不愣登看上去就不是很聪明活像是话本炮灰一样的人身上。
她修为高,可以察觉到,辰瑄身上的气息如渊如海,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她决定拉他们一把。
当然,好言难劝找死的鬼,如果他们执意要送人头,那么空桑伊也会帮忙毁尸灭迹。
毕竟,该做的她都做了。
老大显然没有听出空桑伊的好意,惊艳之色从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他恶狠狠地说,“不要滥发善心。”
一腔好意成了驴肝肺,空桑伊微微叹了口气,挑眉问,“需要我帮忙吗?”
说话的时候,她看的不是老大,而是辰瑄。
辰瑄没有说话。
少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