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初入府上不过一日,她未在京中站稳脚跟之前,是绝不能得罪秦氏的。
故而苏逢舟缓缓上前一步,规矩行礼:“是逢舟思虑不周,还望舅婆莫怪。”
秦氏见她一副乖顺没脾气的样子,心中疑虑也一同压了下去。
至少她没闹到苏远安面前面只要没闹,这事就有的圆。
秦氏唇角勾起一点冷意,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
就算这小丫头闹又能怎样?
她照样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入苏府这么多年,她还能怕一个刚及笄的小丫头,翻出什么浪来不成?
若是真如此,那她这当家主母便也可以让位,不必做了。
*
原本昨夜吃了团圆饭,今夜她本该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用膳。
只是秦氏差人来传话的小丫鬟却说。
“表小姐。”
“老爷夫人说一家人难得聚在一处,过两日再各吃各的也不晚。”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逢舟自然不信他们这么安排是因为想她,想团聚。
她清楚,秦氏酒楼一事未成,多半是她又在哪憋着坏,设了圈套正等她羊入虎口呢。
但这话她不能说,只是起身整理好衣袖后,跟着几个丫鬟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等苏逢舟走到的时候。
苏远安正坐在那笑咪咪地看她,待行过礼抬头时,正不偏不倚对上秦氏的目光。
只见她勾唇一笑率先开口。
“今日添妆虽不算顺,但说到底也是一件好事,只是进来府上似乎不算安生。”
秦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先是逢舟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身子不适,如今又闹出些无端惹人烦扰的事。”
“我想着,不如过两日等晴儿、雪儿回来,我们一家人一同去城外寺庙住上两日,烧香祈福。”
“如此一来,也算是替府中去去晦气。”
秦氏这话说得极为十分漂亮,苏逢舟手上动作一紧,视线旋即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身着墨蓝色香贡锦裙,发间珠翠尽显端庄大方,看起来,倒真像是个持家有道的当家主母。
苏远安转了转手上的玉扳后,轻轻点头,显然是认同秦氏此番说辞。
按苏府往年的惯例,他们每年确实都会前去庙中住上几日,不过今年倒还未曾去过。
如今苏逢舟住在府中,也是苏家人,一同前去,自然也是合适的。
厅中声音渐渐热闹起来,丫鬟布菜,苏府众人议论声四起。
只是这一刻。
苏逢舟忽然与秦氏在桌上对上视线。
秦氏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极浅,虽面上带笑,却透着丝丝诡异之处,叫人汗毛直立。
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仿佛空气全都在此刻彻底凝住。
但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