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细,手也巧,昨夜那般凶险都让她稳住了。
若有她长久照看,二爷定能安然渡过此劫……也不知二爷何时能醒。
若是醒了,得知文玉姑娘曾那样不顾一切地守著他,心里不知该多高兴……
他正思绪纷乱地想著,忽然——
病榻上,江凌川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江平呼吸一滯,紧紧盯住。
隨即,在江平几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双眼睫又颤了颤。
然后,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醒了?!二爷醒了!
江平大喜过望,几乎是扑到床边,声音都带了颤:
“二爷?二爷您醒了?!”
他慌忙转身,从温著的瓷盏里舀起一小勺蜜盐水,小心翼翼递到江凌川的唇边,声音压得又轻又急:
“您可是要……要如厕?还是哪里特別难受?先喝点水润润喉……”
江凌川的后背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剧痛一阵阵袭来,头颅更是昏沉胀痛,仿佛有千斤重。
方才那一眼,几乎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气力,视野模糊涣散,只依稀辨出江平的轮廓。
他只瞥了那勺子一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便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但嘴唇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江平心下一松,连忙將勺子凑近,看著那蜜盐水一点点渗入他乾燥的唇缝,被他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一连餵了几口,见他没有呛到,也没有抗拒。
江平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稍稍回落了一些。
他又端来一直温著的汤药,这次是极苦的清热方子。
他舀起一勺,吹了又吹,才小心餵过去。
江凌川眉头蹙得更紧,似乎被苦味刺激,但终究还是皱著眉,一口一口,极其缓慢地咽了下去。
眼见著二爷虽然虚弱至极,但意识似乎还算清明,能配合著饮水服药,江平心头那块大石又轻了不少。
他餵完药,用软巾替江凌川擦了擦嘴角。
看著那张苍白却因高热泛著异样潮红的侧脸,心里那个憋了许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是时候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斟酌著词句,將昨夜文玉姑娘如何冒险前来、如何悉心照料的事,缓缓说与二爷听——
哗啦一声轻响。
內室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