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我歇过了。后半夜才换的我,精神足著呢。你现在把药喝了,发了汗,退了热,才是正经。”
江凌川闻言,似是耗尽了力气与她爭辩,又似是药气与高热再次上涌,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可那眼帘甫一垂下,沉重的头颅便不受控制地向旁侧无力地一坠。
呼吸也骤然变得急促了些,眼看又要被拖回昏沉的深渊。
唐玉心头一紧,想也未想,手已下意识地伸过去,轻轻拢住他汗湿的乌髮,將它们拨到耳后。
接著,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就在她手背贴上他皮肤的剎那。
一只滚烫却有力的手,猛地从被中探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异常执拗。
紧接著,他拉著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竟將她的手腕,垫在了自己滚烫的脸颊之下。
唐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举动弄得一怔,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软。
这人……真是烧糊涂了不成?
她另一只手放下药碗,身体不由得顺著那牵引的力道,朝他凑近了些。
烛光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紧闭的眼睫在不安地颤动。
能感受到他脸颊惊人的热度正透过她腕部的皮肤,一路灼烫到心里。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哄劝般的柔缓,
“你身上还烫著,我得给你擦身降温。你这样拉著我……我怎么擦?”
江凌川眉头蹙得更紧,眼睛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看著她。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吐出了几个含糊的字:
“不擦……陪爷。”
唐玉轻轻呼出一口气,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心道:都这般光景了,倒还由得你耍性子?
想著,她便试著往回抽了抽手。
江凌川此刻本就没多少力气,高烧又磨去了他大半神智。
眼见著拉不住,那眼睫急促地颤了几下,竟又挣扎著睁开了些。
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清明了些许。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那里面曾经的强势、冷戾、狠辣全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依赖,和一丝……哀恳。
他看著她,唇微微开合,声音极轻,只听他开口: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