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用小泥炉、陶罐细细煨成。
那米粥入口便带著一股敦厚的炉火香气,格外醇厚温润。
热气氤氳而上,带著穀物与肉糜融合后的质朴鲜香。
她拿起小勺,轻轻吹了吹,尝了一口。
温热的粥液滑入舌尖,那股醇厚踏实的米香、鸡茸的鲜美,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姜的暖意,瞬间在口中化开。
暖流顺著喉咙一路滑下,妥帖地落入胃袋。
那股温热的熨帖感,仿佛也透过胃壁,一丝丝渗入了方才因激烈情绪而紧绷发冷的心房。
这粥,舀得温一点,应该更香。
她没再犹豫,用勺子將碗里的粥仔细拌匀,散散热气。
待温度適口,便端起碗,就著碗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粥的香暖与充实感,似乎真的能填补某种空洞。
一碗下肚,腹中暖暖的。
方才那番自我搏斗带来的虚脱与寒意,也被驱散了不少。
可……总觉得还欠点什么。
她看了看还剩大半的陶罐,理直气壮地又给自己舀了一小碗。
偷吃怎么了?
厨子不偷,五穀不收。
老话都这么说。
更何况,这么一大罐,江凌川他一个伤病之人,哪吃得完?
第二碗粥下肚。
她甚至细致地用小勺,將碗壁上掛著的最后一点浓稠粥糜都颳得乾乾净净,送入口中。
吃饱喝足,一种由胃及心的饱足与暖意瀰漫开来,让她轻轻舒了口气。
“哎呀,好香!从外头就闻到味儿了!”
云雀掀了帘子进来,她吸了吸鼻子,目光隨即落在见底的碗和唐玉还未来得及擦的嘴角,瞭然一笑,却也没说什么,只问道:
“粥煮好了?文玉,你给二爷送去吧,二爷怕是饿了,就等著这口呢。”
唐玉闻言,拿著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身子也有瞬间的僵硬。
她垂下眼睫,看著空碗,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
“云雀,我……有些累了,服侍一天,精神有些不济。”
“这粥,还是你端去服侍二爷用吧。我……想先歇会儿。”
云雀听了,並未多想,只当她是真累了,很爽快地应下:
“成!那你快去边上小榻歪一会儿。咱们还和之前守夜一样,等到了后半夜,我再叫你起来替我。”
唐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微凉的碗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