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稳稳递到唇边的药匙,那里面是他熟悉的、褐色的、苦涩的液体。
他终是顺从地,张开了口。
喝完药,他攥住唐玉的手,直视著她的眼睛,柔声道:
“你別忙了,陪爷坐会,说说话。”
唐玉抬眼看著男人专注的神色,最终垂下了眼睫。
她最终仰起脸,绽开一个柔和的笑,问道:
“二爷想聊什么?”
江凌川看著著柔和亲切的笑,心里那点不安总算是被压下去几分。
他浅笑著道:
“爷有些东西要给你,你见了定然喜欢。”
唐玉轻轻抬眼,轻声问,
“是些什么东西?”
江凌川本来想招江平过来,但想想又罢了,只道:
“等伤好了,爷再亲手送你。”
唐玉暗暗嘆了口气。
渐渐地,药力上涌。
他清明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低下去,眼皮沉重地往下坠,呼吸变得沉缓绵长,眼看就要被睡意彻底俘获。
唐玉一直看著,他逐渐想要昏睡过去的模样,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时机……正好,可以说了。
她坐在床边绣墩上,看著昏沉欲睡的江凌川,用软巾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汤。
“二爷,”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
“老夫人身子略有不適。采蓝姑姑传了老夫人的意思,让奴婢回福安堂侍疾一段时日。”
她顿了顿,观察他混沌的神情,继续用那平稳无波的调子说下去,
“寒梧苑这边,奴婢已交代妥了。江平稳重,云雀心细,定能伺候好您。”
“您……好生养著。我要回去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像一片羽毛。
如此……便好了吧。
话音落下,她以为他会无知无觉地沉入更深的睡眠。
却只见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终於艰难地落在了她的方向。
可那目光是散的,聚不起焦点,只在她面容的轮廓上茫然地掠过。
唐玉心中一酸,別过眼去。
虽然这种情况,她已经预料到了,但真正看到时,还是有些不忍。
她闭了闭眼,接著便欲起身。
还未完全起身,手腕却猝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那力道极大,捏得她骨节生疼,完全不似一个重伤昏沉之人应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