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火把光照进去,光边缘浮著一层灰慢慢打旋。
他骂了一句。
“把人抬出去。全都出去。”
“矿还没装完呢。”有人小声说。
牛头人铁匠长扭头瞪过去。
“你进去装。”
那人不吭声了。
雷恩赶到矿口时,熊人矿工正躺在木板上。
他已经醒了,眼睛发直嘴里还在喘,胸口每起伏一下喉咙里就带出一点呼嚕声。
雷恩蹲下伸手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把手背贴到他鼻子下面。
气很浅。
旁边的药师端著水碗手抖得厉害。
“不是外伤,就是……吸不上气。”
“里面几个人这样?”
雷恩问道,牛头人铁匠站在旁边脸上和胳膊上全是灰。
“三个晕倒。六个头晕。咳的……咳的就多了。”
地精记录员把记录板递过来,纸上有几行字被黑手指抹花了。
第三层支道连续作业一时二刻,第四台凿岩机岩壁粉尘大量飘散。
火把变暗,矿工咳嗽,一人昏倒。
雷恩看著火把变暗四个字,手指停了一下。
“火把怎么暗的?”
地精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闷。
“就是……火苗小了。蓝了一点。后来风一晃也不像平时那样晃。”
“里面有风吗?”
“没有。”地精立刻说:“一点都没有。闷的就像被湿布捂著脸。”
雷恩站起来:“带我进去。”
阿什莉亚刚到矿口,她听见这句皱眉道。
“你现在进去?”
“我看一眼就出来。”
雷恩没回头拿起一盏矿灯,阿什莉亚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我跟你去。”
雷恩看了她一眼。
“里面脏。”
“我知道。”
“味道也不好。”
“我不是来闻花的。”
牛头人铁匠低著头假装没听见,地精记录员也低著头拿炭笔抠记录板边缘。
雷恩把矿灯递给阿什莉亚。
“拿低一点,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