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井里比外面热,越往里走越热。
岩壁湿漉漉的,手指摸上去有一层滑泥。脚下矿粉被踩成黑浆,靴底一抬啵的一声。
矿灯的火苗很小。
阿什莉亚走在雷恩身侧,灯光被她压在腰间。
深处还有点点蓝光,是因为凿岩机的魔导核心没完全冷却。
雷恩停在出事的支道口,他先抬手摸了一下木支架,又用指尖捻了捻上面的灰。
黑灰细得像麵粉。
他把手指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呛。
纹刻从后面跟上来骂了一声。
“魔力瘴气。”
雷恩回头,纹刻脸色很难看,指尖亮著魔纹,光一闪一闪不稳。
“矿层里夹了瘴气囊。以前挖得慢,散得也慢。现在你那台凿岩机一排孔打进去,气全放出来了。”
牛头人铁匠在后面瓮声瓮气地说:“以前也没这样。”
纹刻冷笑。
“以前你们一天凿不出现在一刻钟的洞。”
牛头人张了张嘴没顶回去。
阿什莉亚低头看矿灯,火苗往下缩了一截。
雷恩也看见了。
“出去。”
没人动。
雷恩声音压低。
“全部出去。现在。”
牛头人铁匠扯著地精记录员往外走,地精还想看一眼支道被他一把拎住后领。
“看什么看,想躺板子上?”
“我自己会走!”
“你腿短。”
“你脑子短!”
两个人吵著往外走,声音在矿道里撞来撞去很快被闷热吞掉。
雷恩最后一个出来。
刚走到矿口,风一扑脸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阿什莉亚把矿灯放在木箱上。
火苗重新变大。
雷恩盯著那火苗看了很久。
当晚,巴鲁领地临时会议棚。
桌上放著盏矿灯,还有从矿道支架上刮下来的黑灰,一小瓶浑浊的水,一截沾著粉尘的布。
牛头人铁匠站著,不坐。
地精记录员坐在椅子边缘,两只脚够不著地。
纹刻靠在柱子旁,手里捏著烧坏过的基板,指甲在焦黑边缘刮。
老巴鲁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