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走近。
“怎么样?”
布洛克斜了他一眼。
“你看不出来?”
加雷斯沉默了一下、
布洛克把镰刀翻到阳光底下,刀身上有道灰白色的流痕,靠近柄的位置有个小小的凸点被锤平了,但没完全平下去。
“不是炉乡正经出来的货。”
老农立刻说:“商人说是炉乡副品。”
布洛克嗤了一声。
“商人还说劣酒能治百病呢,你信不信?”
老农嘴唇动了动没回,布洛克用指节敲著刀身。
“料杂。铁水里头有回炉渣没清乾净。这里,这里,还有这儿都是补过的。边角料化了重铸,后面又磨了一遍刃,不是好铁。”
老农的脸黑了,布洛克把镰刀递迴去。
“可够你用了。”
老农愣了一下,布洛克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农民来说够了,这可比你们以前那些木柄嵌破铁片的玩意儿强十倍。你拿它去剁石头它会崩,你拿它割麦,它能干到入冬。”
老农接过镰刀手指摸了一下刀背,像摸自家小孩儿额头。
加雷斯问:“多少钱?”
老农没马上说,旁边那个年轻农人插嘴道。
“三十七枚铜子。”
老农瞪他,年轻农人闭嘴了,他把麦捆抱起来。
加雷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十七?”
老农闷声道:“我们买得早。后头涨了,四十多。”
布洛克鬍子抖了一下。
“这价谁卖的?赔本卖啊?”
年轻农人又忍不住了。
“镇南来的货车。掛著……掛著狐狸牌子。”
老农踢了他一脚,年轻农人缩了缩脖子。
伊丽丝走到田埂边,裙角沾了些草籽。
“很多家都买了吗?”
老农看了看她,语气比对加雷斯软一点。
“能凑钱的都换了。两户合买一把也有。村东的铁犁头也换了一个,二手的,便宜。就是重,老牛拉著费劲。”
“铁犁头?”
老农往村子那边指。
“那边,你们要看自己去看,別踩麦。”
布洛克把酒壶往腰上一掛,真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