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布洛克把犁头还给老农。
“知道个屁。炉乡最近確实有副品卖出去,可炉乡的副品也不会便宜成这样。”
“这批铁……不像炉乡的炉子。”
“哪里不像?”
布洛克没马上答,他抬头看远处那些挥镰的人。
“太乾净。”
加雷斯皱眉。
“你刚才说杂。”
“料杂不是渣多。”布洛克不耐烦地嘖了一声:“你听不懂就別皱眉。就像烂肉燉汤,肉不是什么好肉,但汤麵撇得乾净。懂吗?”
加雷斯想了想。
“懂。”
布洛克反而看了他一眼。
“哟,真懂了?”
加雷斯没理他的刺,他只是又看向那把镰刀。
老农已经继续割麦了,他的动作比旁边年轻人慢,可每一刀都稳。
镰刀贴著麦秆底部滑过去,麦子顺著左手倒下。
一把、一把、又一把。
村口那条土路上停著两辆旧板车,车上堆著收好的麦捆。
小姑娘坐在车辕上抱著一只缺耳朵的陶罐喝水。
她旁边放著一把小號镰刀,比老农那把短一些,木柄新得很,绳子也新。
加雷斯走过去,小姑娘立刻把陶罐抱紧,眼睛圆圆地瞪著他。
他停在两步外。
“那也是你们买的?”
小姑娘没说话,车后一个妇人走出来把她往身后拉。
“孩子用的,刃磨钝了,不伤手。”
加雷斯点点头,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剑。
那把剑是银柄,护手上镶著蓝宝石。
父亲站在训练场边看他握剑姿势,旁边有两个侍从捧著毛巾和水。
剑太重。
他抱怨过,说手疼。
剑术老师说剑士不能怕疼。
他那时很生气,觉得所有人都在逼他。
加雷斯低头看那把小镰刀,木柄上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记號,像孩子自己拿小刀划的。
布洛克走到他旁边。
“看够没?看够了走。天黑前还得赶到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