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税签被风吹得哗啦响。
哗啦、哗啦。
加雷斯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握过剑,握过韁绳。
指腹有茧,挺硬的。
老农的手从他眼前晃过时,那些裂口更深,像是旧树皮。
年轻农人把折断的麦秆丟掉低声骂了一句。
“好不容易有把能割麦的镰刀,他们也要从镰刀刃上刮油。”
没人接话。
这话太真,真得不適合在白天说。
傍晚时村里给他们腾出一间空仓房。
仓房里铺了乾草,墙角堆著旧麻袋,鼠洞旁塞了石块,没塞严,夜里大概还是会有东西钻出来。
布洛克一进门就打喷嚏。
“这草有霉味。”
莉莉丝坐到窗边。
“你可以睡外面。”
“我没说不能睡。”
布洛克把锤子放在枕边,又把白天看过的那把镰刀碎屑倒在一块布上。
黑灰,细铁屑,一点点炉渣,他捻了捻。
“不是炉乡的东西。”
加雷斯坐在门口没进来。
伊丽丝抱著膝盖坐在草堆上,法杖横在腿前。
她今天话少得不正常。
布洛克看了她一眼。
“你別把什么都往自己头上扣。”
伊丽丝没抬头。
“我以前也收过捐。”
“你拿去喝酒了?”
“不是。”
“买新袍子?”
“不是。”
“那你哭丧著脸干什么。”
伊丽丝抿住嘴,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道:
“我告诉过他们,这是为了边境。为了圣军。为了抵御魔族。”
布洛克把铁屑包起来。
“你那时候见过他们家粮袋吗?”
伊丽丝摇头。
“那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