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人用脚把草垛边缘踢乱,弄得像没人动过,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也能招税。”
加雷斯喉咙里像卡著一粒麦芒,他看著草垛。
“明天税吏会来?”
农人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他们说秋收第三日来。今天第二日。”
“你们可以说没有。”
农人看他一眼。
不像是嘲笑,更像看一个不懂路的人,穿著好靴子站在烂泥边问为什么不从乾净地方走。
“他们会翻。”
“翻草垛?”
“翻草垛,翻穀仓,翻床底。孩子的木箱也翻。”
加雷斯的手垂在身侧,手指碰到剑柄,又鬆开。
农人忽然低声说:“您別管。”
加雷斯看向他。
“为什么?”
农人看了看村里,黑黢黢的屋子,一盏油灯都不敢亮太久。
“您管了,您能住几天?”
风吹过草垛,里面有什么金属轻轻碰了一下。
农人立刻回头看像怕那声音被谁听见,加雷斯也听见了。
草下面那些铁器挤在一起。
农人压低声音。
“您明天走了,他们还来。”
加雷斯没说话,农人扯了扯衣摆向他行了个很彆扭的礼。
“睡吧,骑士老爷。”
他转身往村里走,走了几步又回来,把草垛外侧一根露出来的木柄重新塞进去。
塞得很深。
手被草茎划了一道,他吸了口气把手指含进嘴里。
然后才走。
加雷斯在榆树下站著。
村口的风一阵一阵,吹得税签在远处某扇门上轻响。
哗啦、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