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伸手。
“税令给我看。”
马丁抱紧羊皮卷。
“勇者大人,税册牵涉教区核算,恐怕……”
“给我看!”
马丁没动。
空气像塞了湿草,憋得人胸口发闷。
伊丽丝走上来声音不大。
“副执事大人,若是正式教廷税令,勇者大人有权查阅。圣战相关文书也应有红衣主教团印记,或至少有边境大教区签章。”
马丁看向她。
“小法师,这里不是学院课堂。”
伊丽丝的手指缩了一下,又慢慢鬆开,她把法杖抱在胸前。
“那就请您拿出不是课堂也能看的文书。”
马丁嘴角抽了一下,他把羊皮卷递过去,递给加雷斯。
加雷斯接过。
上面的字很多,密密麻麻的,教会文书那种绕来绕去的写法。
他看得慢,眉头越皱越紧,伊丽丝凑近手指点在中段。
“这里。”
“圣战税补核对象为粮食余量、牲畜折价、商贸利润。这里没有铁製农具。”
马丁立刻说:“地方附加解释里有。”
“哪一条?”
“秋收生產器具可作为財富参照。”
“参照。”伊丽丝抬眼:“不是折抵。”
马丁没说话,抄写员握著笔,墨滴在木板上。
加雷斯抬起头。
“税令上没有写,铁製农具必须折价徵收。”
马丁的笑彻底没了。
“勇者大人,您年轻可能不熟悉地方教务。很多事情不是一句条文写得完的。村民隱匿收成,藏粮,逃税早不是一天两天。若不严查,圣军前线怎么办?若军费不足,魔族打来,谁挡?”
加雷斯握著羊皮卷的手指紧了些,纸边被压出皱纹。
马丁看见了,声音放缓。
“您是勇者,您最清楚魔族的危险。”
加雷斯没立刻答,他看见老村长身后的手,那只手抓著衣角,指缝里有泥,指甲劈了半片,血已经干成黑线。
又看见那个小孩,小孩没哭了,眼睛盯著抄写员怀里的镰刀,嘴唇咬得发白。
麦田那边有人还在割。
嚓、嚓。
声音隔著晨雾传过来,很慢。
马丁继续说:“圣战不是儿戏。阻碍圣战税的人,按教规可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