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急什么。”
摊主不说话了,旁边的农人也不说话。
有人把已经挑好的镰刀悄悄放回去,手缩进袖子里。
集市另一头传来吵声,先是一个女人的尖嗓子。
“我昨儿才买的!你凭什么说不明来路?”
然后是男人压低的劝声。
“別嚷,別嚷,镇上的人看著呢。”
再接著有人跑过来。
“教堂贴告示了!”
人群动了一下,摊主抬起头来。
“什么告示?”
小贩喘著气跑到铁器摊前,手按著膝盖。
“说这些便宜铁器,来路不明。说可能是异端物资。说教会要清查,谁私藏,按窝藏异端处置。”
摊主嘴唇白了。
“放屁。”
他声音很小,说完自己也嚇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四周。
“我是说……我是说货有帐,商会有章。”
“章顶什么用?”一个背柴的男人说:“他们要进屋翻,你拿章给他们看?他们看吗?”
另一个农妇抱著刚买的镰刀。
“那咋办?退吗?”
摊主立刻说:“三日內没下地能退。”
农妇看著他。
“退了我拿啥割麦?”
布洛克把镰刀放回木架。
“他们查不出炉子在哪,但查得到农民家门口。”
加雷斯喉咙动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抱镰刀的农妇,她的袖口破了露出手腕上一圈麻绳勒过的旧印。镰刀柄上还贴著商会的小纸签,边角已经被她手汗浸软。
她想撕却又不敢撕。
撕了说不清来路。
不撕,也说不清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