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错误?”林溪问。
陈霂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溪面前。“打开看看。”
林溪警惕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有些是复印件,有些是原件。第一张是四个孩子的合影——正是她在胶卷里看到的那张,但更清晰。
照片上,两个大点的男孩站在后排,大约十岁;前排是两个小点的孩子,一男一女,正是她和照片上的男孩。背景是阳光之家的院子,角落里的黑色轿车这次拍清了车牌:江A·888。
“这是原件。”陈霂说,“吴建国那里的是备份。我昨晚去他家,就是取这个。但他坚持要留一份复印件,说这是他的‘保险’。”
林溪翻到第二张照片:是沈栋和两个孩子的合影。沈栋坐在椅子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孩子——正是她和那个男孩。照片上的沈栋笑容慈祥,手搭在两个孩子肩上。但男孩的表情僵硬,女孩(她)则低着头,看不清脸。
“1997年秋天拍的。”陈霂说,“那时候你们刚被送到阳光之家。沈栋以捐助人的身份去探望,拍了这张照片。”
“我们为什么会被送到那里?”
陈霂没有直接回答。他翻到第三张照片:是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男人英俊,女人温婉,两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幸福。照片背面写着:“周振国、李素云,1995年结婚五周年纪念。”
“你的亲生父母。”陈霂说,“周振国和李素云。沈栋曾经的合作伙伴,后来的……牺牲品。”
林溪盯着照片。女人的眉眼,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男人的鼻子和下巴,让她想起周屿。
“那周屿……”
“周屿是他们的儿子。”陈霂说,“你的亲哥哥。”
窗外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林溪感到一阵眩晕。亲哥哥?她和周屿是亲兄妹?
“但这不可能……”她喃喃道,“我们……”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陈霂打断她,“因为周屿不是周振国和李素云的亲生儿子。他是被调换的。”
他翻出第四张照片:是一张婴儿出生记录。姓名栏写着“周屿”,父母栏是“周振国、李素云”。但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领养。1992年5月7日于江城福利院接收。”
1992年5月7日。军牌上的日期。
“周屿是领养的?”林溪感到混乱,“那我是……”
“你是周振国和李素云的亲生女儿。”陈霂说,“但你的出生被隐藏了。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不能公开有孩子。所以他们领养了周屿,作为明面上的继承人。而你,被秘密送到乡下,由亲戚抚养。直到1997年,周振国夫妇出事,你才被接回江城,送进阳光之家。”
“出事?你是说他们死了?”
“官方说法是失联。”陈霂的指尖点了点桌面,“但据我所知,他们被沈栋灭口了。因为周振国掌握了沈栋行贿和工程舞弊的证据,准备举报。”
林溪的手开始发抖。她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让她稍微镇定。
“火灾呢?”她问,“火灾是怎么回事?”
陈霂的眼神暗了下来。“火灾是为了灭口。沈栋知道周振国还有两个孩子——虽然一个领养一个私生,但毕竟是周家的血脉。他不能让你们长大,不能让你们继承周家的财产,更不能让你们有机会追查父母的死。”
“所以他要烧死我们?”
“计划是这样。”陈霂说,“但执行时出了意外。有人提前泄露了消息,福利院的老师把大部分孩子提前转移了。火灾发生时,宿舍楼里只有两个值班的工作人员,还有……我的弟弟。”
他翻出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男孩的单人照,七八岁,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陈默,1998年6月,阳光之家。”
“你弟弟?”
“我亲弟弟。”陈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晚他发烧,在隔离室休息。老师转移孩子时漏了他。等我赶到时,火已经灭了,他……他没救过来。”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爵士乐换了一首更悲伤的曲子。
“我很抱歉。”林溪说。
陈霂摇摇头:“二十年了。我一开始只是想知道真相。但查着查着,我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沈栋不仅策划了火灾,还试图掩盖一切。他收买了李维民,找了我,让我们对火灾幸存的孩子进行‘记忆干预’,抹去他们的记忆,或者植入虚假记忆。”
“你参与了?”
“我参与了。”陈霂坦然承认,“当时我刚硕士毕业,急需研究数据和经费。沈栋提供了资金,李维民提供了医疗支持。他告诉我,这是为了孩子们好,让他们忘记创伤,重新开始。”
“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