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我做过的一个梦。”周屿说,“梦里有火,有你,还有一个……承诺。”
林溪握紧手机:“什么承诺?”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周屿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我是谁,你是谁,这个承诺不变。”
这话本该让人感动。但此刻,林溪只觉得讽刺。
“周屿,”她说,“如果你真的想保护我,就告诉我真相。全部真相。”
“今晚。”周屿说,“我保证。”
电话挂断了。林溪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没有温暖,只有更深的寒意。
周屿的“保护”,是让她活在无知里。而她要的,是知道真相的权利。哪怕真相会割伤她。
她走回阅览室,收拾好东西。离开前,她又看了一眼那篇论文的打印件。陈霂的名字在纸上,温和,专业,像一个真正的医者。
今晚八点,她要去见“影子”。不管那是陷阱还是机会,她都要去。
因为有些问题,只能向前寻找答案。
晚上七点五十,老城区开始下雨。
细雨绵绵,把青石板路洗得发亮。梧桐咖啡馆藏在一条小巷深处,招牌很小,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林溪撑着伞,站在巷口观察了一会儿。
咖啡馆里人不多,靠窗第三桌确实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只能看到是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头发花白。
她深呼吸,走进咖啡馆。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吧台后的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杯子。空气里有咖啡香和旧木头的味道。
林溪走向第三桌。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她愣住了。
那是陈霂。
和网站照片上一样,金丝眼镜,温和的笑容,只是头发白了些,眼角皱纹深了些。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阴谋家,更像一个儒雅的学者。
“林小姐,请坐。”陈霂做了个手势,“我点了拿铁,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林溪没有坐。她站在桌边,手放在口袋里,握紧了防狼喷雾——那是她下午刚买的。
“是你。”她说,“‘影子’是你。”
“是我。”陈霂点头,“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联系你。但我想,如果直接约你,你不会来。”
“为什么?”
“因为周屿会阻止你。”陈霂说,“而且你会怀疑我的动机。现在这样,至少你来了。”
林溪终于坐下来,但保持着距离。“你想说什么?”
陈霂不急着回答。他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像是在进行普通的下午茶。
“首先,吴建国的事,我很遗憾。”他说,“但他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些人只是让他暂时不能说话,不会真的杀他。毕竟,杀人比制造意外要麻烦得多。”
“那些人是谁?”
“你觉得呢?”陈霂看着她,“谁有资源监控医院,谁有能力让一个主任医师为他做事,谁又对二十年前的事如此紧张?”
“沈栋。”
陈霂微笑:“聪明。”
“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我不是在帮你。”陈霂放下杯子,“我是在纠正一个错误。一个我二十年前犯下的错误。”
雨敲打着玻璃窗,细密的声音填充了沉默。咖啡馆里正在放一首老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