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手表:“我七点过去。你在家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你一个人去安全吗?”
“他暂时不会动我。”周屿说,“我还有利用价值。”
他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林溪,记住你的承诺。一周后,如果没有进展,我们就离开。”
门关上了。林溪独自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她走到书房,打开周屿画的关系图。纸张上的线条错综复杂,像一张命运的网。她和周屿被困在网中央,挣扎,但似乎越挣扎缠得越紧。
手机震动,这次是普通手机。陈霂发来短信:
“治疗明天开始。下午两点,老地方。独自前来。”
林溪回复:“周屿要一起来。他要求在治疗室外等。”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
“不行。治疗需要绝对隐私。想办法单独来。这很重要。”
林溪盯着那条短信。陈霂的坚持让她感到不安。为什么一定要她单独去?治疗真的需要这么高的隐私性吗?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
她想起陈霂颤抖的手,想起他隐瞒的信息,想起他对沈栋刻骨的恨意。陈霂真的只是想揭露真相吗?还是说他也在利用她,完成自己的复仇?
疑心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林溪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百年孤独》——照片最初出现的地方。她翻开书页,仔细检查每一页。在书的最后一页,她发现了一些极淡的铅笔痕迹,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页纸上写过什么,又擦掉了。
她拿着书走到台灯下,倾斜角度,让光线以一定角度照射纸面。铅笔的压痕显现出来,是几行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真相在你心里,不在别人的嘴里。1998。7。20,记住这个日期。那一天,有人救了你的命,但也偷走了你的记忆。找到那个人,他会告诉你一切。”
字迹很潦草,和照片背面的字迹不同。林溪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写在书里?
她看了眼出版日期:这本书是1997年印刷的。字迹至少是二十多年前留下的。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这个“我”是谁?写这段话的人?还是说,这是某种警告?
林溪感到一阵寒意。她以为自己正在接近真相,但现在看来,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黑暗。
她拿出加密通讯器,想联系陈霂问个清楚,但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按钮。
也许,她真的该听周屿的,离开这里,远离这一切纷争。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不能走。如果走了,就永远不知道是谁救了她的命,是谁偷走了她的记忆,是谁在二十年前留下了这段警告。
窗外的天空完全黑了。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林溪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曾经熟悉的一切,现在都变得陌生而危险。
但她知道,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真相像一颗种子,一旦发芽,就会破土而出,无论上面压着多重的石头。
她拿出手机,给陈霂回复:
“明天下午两点,我一个人去。”
发送。
然后她删除了短信记录,关掉手机。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