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沈栋和李维民的完整实验记录。”周屿说,“我早就怀疑沈栋有备份,藏在不同的地方。其中一个备份点,是李维民在市区的一个私人实验室。我趁乱进去,拷贝了所有数据。”
林溪接过U盘,小小的塑料块,却可能装着决定性的证据。
“沈栋知道你拿了这个吗?”
“不知道,但他肯定知道实验室被入侵了。”周屿说,“所以我们现在很危险,他一定会全力搜捕我们。”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陈霂出现在门口,看到周屿,并不惊讶。“你来了。比预计的晚了两小时。”
“路上有尾巴,绕了几圈。”周屿说,“你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陈霂走进来,“但你受伤了,需要处理。”
他检查了周屿的伤口,重新清洗包扎。“子弹擦过,没伤到骨头,但需要抗生素防止感染。”
处理完伤口,三人聚在白板前。周屿把U盘插进电脑,文件打开了,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数据图表、视频文件。
“这个文件夹,”周屿指着一个标注“B方案”的文件夹,“是李维民的最新研究成果——强制记忆覆盖的完整方案。”
视频文件被打开。画面里是李维民,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讲解:“B方案的核心是一种新型神经药物,配合特定频率的电磁刺激,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对目标人物全部长期记忆的擦除和替换。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副作用包括:永久性认知功能损伤百分之十五,人格解体百分之八,植物人状态百分之三……”
林溪感到一阵恶心。这些人把人当成了可以随意编程的机器。
“他们打算用这个对付我们?”她问。
“对付你。”周屿看着视频,“沈栋的原计划是:订婚仪式后,以‘婚前焦虑’为由,让李维民给你做‘心理疏导’,实际上就是用药。而我,因为还有用,会暂时保留,但会被加强控制。”
视频继续播放。李维民展示了药物的样品——淡蓝色的液体,装在玻璃安瓿里。“一次注射,配合三次电磁刺激,记忆擦除从最近的事件开始,逐步回溯。我们可以选择保留某些记忆,植入新的记忆,重塑目标人物的全部认知。”
陈霂关掉了视频。“够了。这些证据,加上其他材料,足够立案了。”
“但还不够。”周屿说,“我们需要人证。沈栋可以找替罪羊,可以把责任推给李维民,可以说自己不知情。”
“我们有你和我。”林溪说。
“我们有记忆问题,可信度会打折扣。”周屿摇头,“而且沈栋的律师会攻击我们的精神状态,说我们的记忆不可靠,是妄想症,是创伤后遗症。”
他说得对。林溪想起法庭上的场景:沈栋的律师会请来“专家”,证明她和周屿的记忆被污染,精神不稳定,证词无效。
“那我们需要更多证人。”陈霂说,“当年阳光之家的其他孩子,参与过实验的人,或者……那个神秘的第四个孩子。”
提到第四个孩子,周屿的表情变了。“关于那个孩子,我可能知道一些事。”
林溪和陈霂都看向他。
“在山庄的时候,我偷偷查过沈栋的旧档案。”周屿说,“不是公司档案,是更私人的东西。我找到一本1998年的工作日志,里面有段记录:‘7月19日,与杨处理阳光之家事宜。四个孩子,两个目标,两个麻烦。杨建议处理干净,我不同意。留一个,有用。’”
“杨?”陈霂问,“全名是什么?”
“只写了‘杨’。”周屿说,“但从上下文看,应该是沈栋的合作伙伴,或者手下。可能和当年的建材失踪案有关。”
“四个孩子……”林溪喃喃道,“照片上的四个孩子。两个目标是你和我,两个麻烦是陈默和那个神秘男孩。沈栋要处理干净,但‘杨’建议留一个。留下的是谁?”
“可能是那个男孩。”陈霂分析,“他有用,所以被留下了。但他知道太多,不能放走,所以被控制了。或者……他被‘杨’带走了。”
这个推测让整个事件更加复杂。如果那个男孩被第三方带走,那么现在可能还活着,而且可能掌握着最关键的证据。
“能找到这个‘杨’吗?”林溪问。
“我查过。”陈霂说,“1998年前后,和沈栋合作密切的杨姓人士有三个:杨建国,建筑承包商,2001年车祸身亡;杨文斌,银行主管,2003年移民加拿大;杨振华,律师,2005年突发心脏病去世。”
“都死了?”林溪感到难以置信。
“太巧了,不是吗?”陈霂冷笑,“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在合适的时间‘意外’死亡。除了李维民,因为他是执行者,还有用。除了王姨,因为她是执行者,而且可能掌握了沈栋的把柄。”
“那我们怎么办?”
“从还活着的人入手。”周屿说,“李维民是突破口。如果他愿意合作,指证沈栋,我们就有胜算。”
“他不会合作的。”陈霂说,“李维民和沈栋绑得太深,他宁愿坐牢也不会背叛。而且沈栋手里一定有他的把柄,足以让他闭嘴。”
三人陷入了沉默。证据有了,证人有了,但关键环节缺失——一个能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凌晨三点,周屿去休息了。他的房间在林溪隔壁。陈霂还在医疗观察室里分析数据。
林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起身,走到周屿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