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声筒里,母亲的声音格外地尖锐焦急。
“不用给你爸买太贵的,就选基础的就行了。”
急救人员上门后一见厉文栋的状态,立刻一路飞驰将人送进手术室,可那脑溢血的症状诊断却让黎沁浑身发冷。
随着亲戚们的不断附和谩骂,母亲的嘴角好像都上扬了些。
“至于我妈”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班斑轻轻靠近贴近厉司铭的额头,迎面在男人的唇角边缘留下了蜻蜓点水般的吻。
“你们当初让我给导师拎的礼物我一次都没送过。”
这种狼来了的故事也不是第一次上映,上回把他骗去相亲不也是用类似的借口吗?
厉司铭的话还没说完,黎沁就开始指点批评道。
“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看上这么个人。”
“你妈现在都这么伤心了,你还总惹她生气干嘛?”
就像厉司铭对父亲的爱恨一样。
说罢又重新戴上手套扒起鸡丝来。
厉司铭认真地看着班斑的脸庞,眼神用力得似是想将她的面容在心里牢牢刻下。
这几年他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家里那么频繁催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厉司铭!当着大家的面,你在发什么疯!”
今天刚好还是休息日总不至于又给他来一场相亲热演吧?
她无力地抬起头,瞧见厉司铭那焦急的面庞,这才有了丁点力气支撑自己从长椅上站起。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充盈了黎沁的呼吸道,那刺激的味道成了催发剂,熏得早已流干泪的她在干涸的眼眶中又落出两滴泪来。
“或许兽化也不是一定的,而且哪怕我重新变回兽形态也不一定会折寿很久,我的资格证也不是白考的,我已经可以适应人类社会,等到家族稳定后或许我可以想办法再坐飞机来华夏探望你”
“唉。”
【慈父厉文栋之墓】
儿子的声音成了唤醒黎沁的唯一有效武器。
父母的语言谩骂在长时间积累下已经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足以让厉司铭将这些话屏蔽在外。
可那舌尖蔓延开的血腥味却打破了一切。
“好了好了,他都那么大了,我们说的话早就听不进去了。”
父亲的死亡消息对厉司铭同样是一个巨大冲击,他还没缓过神来,便听见了那只斑鬣狗熟悉的声音从侧边响起。
“比起望不见头的长生,比起那些还要忍受许久的衰老,我更希望我能在老年时期还保有力气。”
“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不介意在他下葬前提前回S市。”
“还在生气?”
坐在圆桌西南角的是厉司铭的远方大姑,这会儿正磕着瓜子好奇八卦道。
可那手术室的灯光分明熄灭了
还没等馆内推销人员的话说完,黎沁便先开口制止了,她的身影挡去了那尾号多了个0的货价表。
班斑用勺子扒拉了两口肉丝,苦着脸看向厉司铭。
不知道是遗体化妆整理还是因为什么,厉司铭总觉得那个被白布挡住的父亲格外陌生。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率先发动袭击?
刚刚还临时接通播放键的小喇叭这会儿又主动切断了电路。
黎沁的大脑此刻一片茫然。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