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斑无奈地看向已经有些背过身的厉司铭。
爱也轻轻,恨也轻轻。
看着班斑被打断后那脸上的茫然惊讶,厉司铭心中骤然生出些恶劣的念头。
“这句话我想应该转送给你,发疯也得挑挑日子。”
“你们是不知道,那姑娘哪里是过日子的人?”
的确,父亲离世后母亲会很伤心难受。
黎沁的声音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响起。
可还没等她做完午饭,黎沁远远听着卧室里头传来重重的一声巨响。
她认真地低下头,耐心道:“你们所强调的三百年五百年,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哪怕是人类自己的百年寿命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值得高看羡慕。”
明明是主动出击,但这会儿恼羞成怒的反倒是厉司铭自己。
那通电话像是一道带有震荡效果的魔咒,黎沁的声音在他心里砸起了层层涟漪。
这些数额和名字都是需要一一记下,将来也好还回去。
他们始终觉得是自己的这些智慧和付出才让厉司铭顺利通过了保研面试,才让儿子成了大城市里端上铁饭碗的“厉医生”。
厉司铭冷哼一声,只是想到手机上的最新通知,此刻是越想越来气。
“你回来得也太慢了,早说过让你听你爸的回来就业!你现在可是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啊!”
班斑无奈扶额道:“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吗,我当初瞒着你并不是把你当外人”
他曾经深恶痛绝他对自己人生的控制强迫,恨他把自己当木偶而非人类,恨他那些伤害行为背后又似有似无的爱让自己无法完全割舍掉来自家庭的负面亲缘关系。
考生招录表的分数成绩排名他看不见,也不想看见。
“司铭,要我说你还是早点跟你那个女朋友分手,这工作也没有整天呆家里能是什么好姑娘?”
只是这会儿餐桌边上虽然还是人不理人,但那气氛可比前几天要好得多。
“伏岳重新递交申请了?”
舅婆给黎沁夹去一筷子菜,仔细盘问道。
厉司铭捧着手里的骨灰盒,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所谓“你爸”的指代词已经变成了那个轻飘飘的小盒子。
厉文栋这两口子这一两年也开始抓住催婚的事,这是两家亲戚都知道的明白事。
“走吧,听你舅的。”
“还愣着干嘛?需要我们来请你吗?”
等到满满一盆“狗饭”处理完毕,他这才冷着脸拉开厨房门,上完今天的熟自制菜品,又敲了敲餐桌桌面。
空气瞬间有些安静,这个问题哪怕是坦率的斑鬣狗也没法立刻回答。
厉司铭冷冷怼了回去,他活着可不是为了完成别人的理想。
“你瞧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你爸你妈急着看你结婚生子还不是为你好,等你老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班斑轻轻点头示意,对着黎沁礼貌介绍道。
她指了指玻璃橱窗内的最边角位置。
于是刹那间。
新填进去的骨灰重量同样很轻。
“你个笨蛋压根就不懂什么叫亲吻。”
四轮小车在高速上疾驰,坐在副驾驶上的那只斑鬣狗也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沉默。
但厉司铭那不合群的冷言冷语却成了难以容忍的叛逆,似一滴水浸入油锅激起了众人的围攻批判。
“我生气的是,你把自己的性命弃之不顾!”
这个慈字,好像遍寻回忆都找不到一丝痕迹,可在这世俗关系上便这么以惯例客套的方式在石碑上留下了凹痕。
“不准挑食,有白水鸡胸肉吃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