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着班斑。
巨大声响下,主驾驶位的黎青山也不由得出言骂道:“草!黎沁你轻点,我这车去年才买!”
老公一大早就不太舒服,她帮着给他兑了碗蜂蜜水缓解,想着让他休息休息。
“司铭刚刚医生说,你爸他抢救无效,已经不行了。”
斑斑点点【听说你重新递交申请了?】
说完他们一齐发出长长的叹息,似是帮亡者抒发那未尽的感叹。
是为了延续理念为自己的未来做保证?是为了拴住子女让他们学着他们理念里的模范人生去生活?
第四十五章
刹车踩下,黎沁飞速地拔下安全带,重重地将车门以一种泄愤的力道用力合上。
便宜购入的黑檀骨灰盒不算太沉。
两人的声带像是被统一做了摘除手术,只要遇到对方就失去了言语能力。
儿子的出现像是一滴机油,原本因为悲伤暂时停下的齿轮也不得不继续打起精神转动。
“都是你同事给的?”
亲友的宽慰像是她的兴奋剂,因为葬礼干涸许久的眼泪又能如优异演员一样轻松落下。
是班斑做的选择不对,她选择的路线一看就是错误的;这只斑鬣狗年纪还小,不够成熟,等她真的回了非洲长期兽化变不成人形,到时候有她后悔的时候
自从那天被孟局长拉去密室推心置腹一番,他和那位斑鬣狗小姐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那我怎么办?”
等她回到卧室,便发现丈夫厉文栋已经倒在木地板上不省人事。
“厉司铭你知道吗?化形动物的长生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也会有朝着人类寿命阶段变化的趋势。”
带着些报复的念头,厉司铭低头亲了上去。
厉司铭懒得跟她解释太多。
家里有一个做医生的儿子,听着总比有一个随便打工,无所事事的拖累更让人艳羡。
“啧你先别过来。”
“我不在乎。”
黎沁转头看向厉司铭,叹了口气道:“这边我来处理,你再去送送你爸吧。”
厉司铭现在有些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好像每一个都可以成为他阻拦班斑回家的正义致辞。
“没事不要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你的所有意见我都不想听。”
厉司铭跟着长辈们的指引笨拙地学习怎么处理白事丧仪,那种间离的割裂感让他被裹挟着操持完追悼仪式。
小冰块的温度终究比主动放冷气的大冰块要和缓得多。
等到进了餐馆包间,大圆桌内又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厉司铭越发意识到某些时候,厉文栋和黎沁身上的天真远比那些真正的儿童都还多。
他们固守着老一套的秩序,如果当年不是听了旁人建议将他的高考志愿偷偷改写成了口腔医学,或许厉司铭的人生会变成浪费一百多分去上家门口的普通师范本科——毕竟在他们眼里,老师也是不错的工作。
班斑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离家乡的高速站点越近,他就越希望那通电话会是一场恶作剧,一场专属于以欺骗他为目的的催婚大戏。
比起厉文栋的强势压迫,黎沁更擅长示弱,用亲戚朋友指责儿子的话语作为武器。
“司铭啊,你现在也真是该结婚的年纪了,我儿子在你这年纪孩子都能上小学了,你这也该抓抓紧。你爸临走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到你结婚生子啊!”
这种急匆匆的迷茫混乱好像成了这几天的主旋调。
“接吻的时候把你那犬牙给我收起来!”
好像没有那么复杂,起码厉司铭能感知到,厉文栋和黎沁的催婚催生其实只是为了寻找回对“奴隶”的掌控,满足他们的控制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