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冷战已经持续快三天了。
母亲的话依然是那么不中听,可对方的悲恸太深,厉司铭也没有开口反驳的意思,只是伸出手不断拍着她的背部安慰。
逢年过节的餐桌要提,他们这些亲戚也被嘱托扛上了要给厉司铭找人介绍的重担。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但听着总是让人觉着不中听,就跟他们的爱一样让人拧巴难受。
厉司铭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手机最上边的时间,还差半小时到十二点,也该轮上饭点了。
但这不意味着他要沦为被控制的傀儡来满足她的控制欲让她欢愉,黎沁的那些负面情绪也该学着用正确的方式去解决而不是朝着他全盘倾泻。
厉司铭冷漠地依靠在包间门口,看着那大圆桌上的拙劣戏码又一次上映。
自觉理亏的班斑赶忙如捣蒜般点点头,小心地观察着厉司铭下唇的受伤情况。
厉司铭熄灭屏幕,面无表情道:“挺稳定的,怎么了?”
只是这种对儿子女友的外貌嫌弃实在是不好当面明说,黎沁便调转话口,转而对着其他方面挑剔道。
大眼睛小脸的,虽然瞧着是有点中性打扮,但外貌还是挺出彩的嘛。
这些解释宽慰在厉司铭的耳朵里全变成了乱码。
班斑轻轻用指尖戳了戳厉司铭的小臂,低声安抚道。
“什么真的假的!”
“先生,这一款金丝楠木龙凤呈祥图案的是我们目前最畅销的”
可一提起那姑娘,黎沁反倒有些不高兴了。
黎沁冲着大哥白了一眼,无奈道:“你懂个什么,好看能当饭吃啊?”
她又念及自己前些日子刷到的朋友圈,兴奋道:“上回介绍给你的冉小姐听说现在也还没对象呢!人家可是有正式编制的老师,家里父母还都有退休金,要我说还是这个更靠谱”
她露出一副难言的表情,低头跟桌上的其他亲戚抱怨道。
“你爸昨晚跟朋友应酬喝多了酒,今早起床就不太对劲了上午那会儿他突然倒在地上,现在120过来把他送急诊ICU了!医生说是脑溢血,你要是再不回来怕是都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大嫂,前几天看到的那个姑娘怎么没一块儿叫来啊?”
筷子被随手撇到瓷盘上砸起清脆的声响,成功阻绝了黎沁嘴里的滔滔不绝和边上亲戚们的恭维附和。
可现在实在不是时候,黎沁也被悲伤堵住了喉咙,她只能微微点头,随后急着去办理死亡证明。
可那只斑鬣狗举着勺子的模样又实在有些可怜,厉司铭看了两眼,还是起身回厨房,打算给她找瓶沙拉酱调味。
桌子另一侧的舅公舅婆也开始围攻劝道。
她越说越没了力气,整个人倚靠在厉司铭的肩头哭泣道。
“班斑,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但厉大厨实在是有些郎心似铁,依旧无情拒绝道。
在她说话前,黎沁的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想,如今不过是又印证一番罢了。
它们或许会让这只斑鬣狗将来后悔遗憾,但却违背了她此刻的真心。
黎沁阴阳怪气地瞥了后座一眼,被儿子忤逆顶撞的怒火绝不是轻易就能扑灭的。
“我的工作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你居然没送?!”
“我想,应该会?”
“那是他的遗憾,不是我的。”
但这些符合逻辑的正义说辞,好像并不一定正确。
大舅黎青山的车窗慢慢摇下,对着外面挥了挥手,便朝着停车场先驶去。
“小沁啊,你跟那个姑娘聊过没有?不行带过来让大家一块儿掌掌眼呗。”
黎沁拍了拍厉司铭的手背。
“拿那个六百块的黑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