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班斑偏偏不让。
班斑固执地看向厉司铭,丝毫没有被那文字游戏绕走。
只要能记得他就好了。
他不想当班斑今后想到他时,只能回忆起糟糕的绑架、繁重的课业学习
哪怕是自己先选择离开,班斑也不容忍厉司铭遗忘他,不允许属于自己的雄性追随者脱离她的掌控范围。
可他的神明却始终高坐庙堂,不愿给他一个想要的回应。
她非要让这条时空乱流的纷杂乱线继续缠绕下去!
其实不去也没关系。
班斑看向厉司铭,认真地摇了摇头。
就当是付给他爸的,那些还没用上的赡养费吧。
“那你看过大海吗?我记得肯尼亚是挨着海洋的”
可是黎沁她怕啊!
想着厉司铭那冰冷的眼神和这些年每次咒骂儿子翅膀硬了不听话频率越来越频繁的事实
廉价、轻飘,但这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台相机。
“好。”
厉司铭不怕别人说他不孝,不怕亲戚们说他连父亲的下葬都不露面。
厉司铭想,其实不论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
她可以将他抛下,毫无留恋地选择返程,把他当成可以随手丢弃的行囊。
骨灰盒被小心下葬,而那崭新的墓碑上还印着厉文栋的黑白遗照。
她也心照不宣地,加入了这场假装忘记离别、忘记未来的末日狂欢。
她伸手拉了拉厉司铭的衣角。
木箱子那沉重的分量除了它的厚实材质,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相纸照片也贡献了许多。
厉司铭知道自己的渺小,知道自己的微不足道。
“怎么就没有照片了,我手机里拍了好多张你的照片”
班斑不想欺骗他,更不屑于用花言巧语来哄骗这只雄性人类上当。
将所有的愤懑收回心里,黎沁咬着牙将那扇本就有些破损的卧室门重重关上。
他蹲下身子擦拭着石刻缝隙里的痕迹,却突然感受到自己身后被戳了一下。
厉司铭懒得去跟黎沁计较那场葬礼他到底去沟通了多少程序,又付了多少费用,直接无视她,自己看了费用转了账。
都没得到家长认可就带回家里睡觉?!
她既不接受平行线永不相交的故事,也不承认相交线渐行渐远的未来。
等到黎青山那边的公墓选好,外加墓碑也一同定制运输到位,这对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母子终于将他们的社交距离缩小到一辆车子内。
像是想起了那些美味食物,已经吃过饭的班斑依然没忍住吸溜了下口水。
里面的灯还亮着,想来儿子还是没走。
“在巢穴的东南边,我以前见过一些人类用这个东西对着我还有一些跟这个声音一样的,但是它们都很小,有的还被藏在稀树灌木里。”
“我要拍像这个样子,我们凑在一起,能让我看到你,能让你以后也能想起我的照片。”
“厉司铭。”
班斑回忆着从前的日子,细数道:“草原比S市要热得多,前些天不是还降温吗?但是草原上从来不会这样,从来都不会有雪花落下。”
无论班斑的未来如何选择,无论她的命运何去何从,厉司铭只希望她最后对人类社会的回忆是快乐的,是幸福的。
就算变回兽形态,她如今也跟那些普通的斑鬣狗有所区别。
机器内部还没有安上电池,班斑笨拙地摁下快门键,老式单反内部的机械快门声依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