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相交结束,班斑大可以直接回到非洲草原,让他们的意外变成埋葬在回忆的故事。
她从前的那些嚣张、那些强势说到底也有厉文栋给她做后盾的底气。
厉司铭从抽屉里找出个已经有点生灰的电池充电器。
那就忘记那些东西,抛却那些犹豫,将最后的时间当成一场末日狂欢。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使用异能后跑到东非海岸线边静静旁观着海浪拍打礁石,看海鸥在天际飞舞。
“怎么了?”
她还得在这个老家小城市继续生存呢!
她命令,他服从。
“稀树草原离海岸线很远,我们平常也很忙,要忙着捕猎、忙着巡逻领地,等到了旱季还得忙着处理迁徙。”
如果有那某一个瞬间,如果她在草原疾驰、在湖边饮水的时候能忽然想起。
还没等她说完,边上厉司铭已经先行起身,去书架那边翻找起抽屉。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那帮家伙每次动静都不小,每次它们刚安上这些东西就被我和族人们破坏抓碎了”
班斑拿起那个有些沉甸甸的老式单反,上面的灰尘刚被厉司铭小心擦去,旁边的镜头盖也被取下。
他真的有点恨这只斑鬣狗了。
黎沁可不想让自己变成旁人指指点点里,那个儿子都不愿意看父亲下葬的家庭里的母亲!
厉司铭熟练地摁开电池面板,随后将弹出的相机电池放入那充电器里接上电源,又检查了下里面的内存卡。
哪怕它们都会交汇在海洋共存的水域,但非洲的海岸线边,却不会有另一个厉司铭陪着她在沙滩上一起感受海风的侵袭波动。
受限于二手老单反的像素,相纸上的图像远不如其他昂贵设备拍得清晰。
可他观察得很仔细。
扪心自问,当厉司铭在餐桌上当着亲朋好友面拂袖而去时,黎沁第一时间当然是感受到了自己作为母亲被忤逆,被打破权威丢了面子的愤怒。
“我不知道。”
于是班斑也只是点头、只是应承。
她只是不直说,可她本性里的霸道固执却一点没有掩藏。
当一个家庭的儿女后代都不愿意出现在长辈的下葬仪式上,这些风言风语反倒会朝着另一个人攻去。
审查完家里的“犯人”还没来得及出逃,黎沁正要关上房门,却又瞥见那张单人床上,那碍眼的黑棕色头发此时正耷拉在枕头上。
他认真地看向班斑,第一次发现这只野生动物的眼睛也没有那么好懂。
班斑轻轻拍了拍这个发言不做好的家伙,仔细回忆道。
厉司铭接过那个被包进袋子里的塑料胶卷相机,如今这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就像小孩子瞧见路边商店的糖果一样,再怎么掩饰都会被人轻易看破。
虽然已经喝醉,但她身上依然存留着部分的清醒。
厉司铭总觉得墓碑上的父亲好像格外陌生。
厉司铭大可以拍拍屁股回S市,老家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如果班斑想让他将她遗忘,不想让他成为回家路上的阻碍,他也会自觉远离走向另一端。
她当然可以熟练地用自己的方式向亲戚朋友哭诉,抱怨儿子的不懂事——可那有用吗?
当班斑看向那些风景照片时,她的眼神分明就很渴望好奇。
她不懂什么人类摄影审美,但班斑本能地觉得这些照片很漂亮。
隔着相机中间的取景框和那长长的镜头,她半眯起眼睛,右眼透过那小小的取景框看着厉司铭的脸显露在镜头之内。
可这几年儿子的态度越来越冷硬,上回骗他去相亲后的反应同样让她始料未及。
如果班斑想让他记住她,思念她,那他就遵从自己的内心一一照办。
“这个是我和阿乐去X省旅游爬上雪山拍的,这个是我初中毕业那个暑假,跟着同学去海岛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