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接受被他人继续操纵的人生,也无法改变倔强坚持自己理念的父母。
“就算活不到一百岁也没有关系。”
厉司铭薄唇微抿,双眼紧紧地看着那本有些碍眼的护照本。
但那只瘪着嘴的斑鬣狗却故意冲着他露出了个龇牙的恐吓威胁。
冰冷被消解,风里的锐利也被抹灭。
记忆像是被打散的拼图碎片,无序地在肆意发散。
“时间不多了,我想用剩下的所有时间来爱你,而不是继续那些不必要的争吵。”
但厉司铭的安慰好像并没能奏效。
只需要一个导火索便能将这些炸弹重新引燃。
从刚刚走进墓园时,她就注意到了这沿路上的墓碑文字。
悲伤是爱的代价,班斑上网时能看到很多人类会为了宠物的离开而伤心。
班斑眼眶微微湿润,将难过掩饰在低头中。
厉司铭下车时还额外拎了件厚外套。
可一旦涉及到对方,却又变成了分毫必究的吝啬鬼,甚至还会因为对方自己的不上心而耿耿于怀。
“所以,我不觉得这片海不好看。”
就跟普通猫狗的腮边肉一样,捏着柔软舒适,倒比这人形脸蛋摸着手感更好。
这个笨蛋真是有些幼稚在身上的。
厉司铭若有所思地感慨道。
班斑被吓了一跳,急忙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厉司铭。
生活是属于他自己的。
“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又没有惹你,你冲我生什么气,嗯?”
那她希望这72小时是快乐的,是他们能紧密相拥而不是任由冷战隔阂在中间狂野生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司铭好像才恢复了意识。
黑夜的海哪里看得出什么名堂。
比起后方那微弱得可以忽视的小夜灯,沙滩斜前方的那座灯塔才是黑夜里更为强大的光源。
班斑没好气地抓起一大捧沙子,朝着厉司铭身上扬了过去。
厉司铭双眼微怔,直到这时才搞清楚了这只斑鬣狗伤心的源头。
“厉司铭,我以为你会长命百岁的。”
但厉司铭好像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行啦行啦,还不开心呢?”
夜晚的风来得格外猛烈,边缘的巨浪汹涌地拍打着礁石,隔着海岸边的沙粒传来巨大声响。
海风虽然强劲,但吹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
台风离开,却留下了一个他起初不愿意接手,但现在却又舍不得跟她告别的意外。
证件印上的钢戳稳稳扎在了那只斑鬣狗下撇的嘴角。
“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我是斑鬣狗,才不像你们这帮脆弱人类一样容易受凉感冒。”
“我才没有骗人呢。”
可他感受着班斑那熟悉的气息,目视眺望着远处看不清的深色海浪,只觉海风太大,吹得他的脑子有些不清醒。
班斑认真地盯着面前的层层海浪,似是想将这片大海连同边上这个人一起记住,一起当成回忆里被打包的行李刻入心中。
否则,他怎么会说出那么不理智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