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总有阴影,职业并不代表一切。
他平日里那些不求上进的摸鱼模样到底是真的不思进取,还是在为自己那些偷偷摸摸的行径做伪装?
厉司铭被吓得急忙推开。
起码S市的同事们不会因为占了点小便宜封口就舍得花犀牛角这类的礼品来给知情人搪塞封口。
法哈里的胆子远比厉司铭想象得更大,他是真的贯彻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原则。
厉司铭简单做完手头的清洁消毒工作,从个人抽屉里找了两块全麦干巴面包打算去走廊阳台那边随便解决午饭问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金背后也必有问题。
法哈里的神色轻松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惊慌紧张起来,那片刻的面色转化被厉司铭尽收眼底。
另一方面,他借着自己是口腔科唯一的医生每天悄摸从诊室里顺些东西走。
说罢他作势要离开,但厉司铭的却成了阻止他朝外行进的绊脚石。
非洲这边的医用物资倒卖不便宜,可就法哈里那每日随身携带挪用的量,想赚大钱怕是做不到——起码赚不回这包咖啡豆和犀牛角挂件的本钱。
“但是那些盗猎团伙为什么会给你出这么高的价,分割那些皮肉又有什么好处?”
厉司铭皱了皱眉,低头将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牛皮纸袋拆开。
法哈里认真地捣了下头。
但今天他这出,的确有些不对劲啊
在来非洲前,他对这些东西不算太了解,还是专门做了知识储备才能这么快将这挂件的材质辨认出来。
冷不丁在路边摊上见着犀牛角,厉司铭被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以他的了解,目前法哈里的水平还不算太好——不然他肯定跳槽去私立医院。这10万先令已经比法哈里一个月的工资还高了。
他很想直接走人的,但法哈里一直拉着他不让动啊!
“法哈里医生。”
厉司铭不是不知民间疾苦的人,他不会对这些选择廉价材料的患者表现出任何异样目光。
非洲这地方不算太平,因而这边的医用物资较为珍贵。刚果金东部,萨赫勒地区,苏丹各地战乱频繁,安全形势转瞬即变。
但这不代表它们内部没有安全风险,肯尼亚和坦桑尼亚都是区域性难民接收大国,大量战争流民涌入难民营。
法哈里医生作为老油子,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的目光上移聚焦到黑人医生的脸上,可对方此刻依然有些紧张小心。
病人们往往会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选择不同条件的治疗方案和填充材料。
这七个碰不得的原材料基本都是从濒危甚至将近灭绝的野生动物身上制得。
厉司铭下班前熟练地收拾好随身物品,心里盘算着明天下班后先给华夏朋友们打个电话,然后就能去佩波尼跟班斑她们共度一个周末假期。
“我保证是真的!我都已经去干了半个月了,他们一开始还没给那么多,我也只需要帮忙做一些简单的象牙解剖拆取工作。”
他皱紧眉头看向那片方向。
伸手不打笑脸人,厉司铭虽然不喜欢法哈里,但也不至于干出别人好声好气请客自己直接掀桌的事。
与那些东西比起来,犀牛和大象身上的肉并不值得那帮家伙专门费尽心思远程搬运回来切割解剖。
“10万先令?”
一方面,他努力上班摸鱼减少接单量提高自己的时薪。
夜晚的晚风中,厉司铭配着半杯冰啤酒,艰难地听完了那一长串英文版的非洲少男心事。
法哈里用力点了点头,他以为厉司铭是被这数字吸引上钩。
但法哈里却有些无所谓。
那名患者的龋齿问题实在是有些严重,这最后一个治疗耗费了不少午休时间,他不得不琢磨起今儿中午是不是得吃点干巴面包应付肚子。
厉司铭的世界观没出毛病,国别间的物价差异也没到这般悬殊的地步。
黑人医生脸上的紧张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