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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武昌上（第6页）

不管你打不打算盘朝堂上的事，朝堂上的事都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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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天京。

杨秀清又"天父下凡"了。

这一次，不是在朝堂上，而是在天王宫里。

洪秀全刚吃完晚饭，正在看一本《圣经》——他是太平天国里少数几个真正读过《圣经》的人。突然，宫门外一阵喧哗。然后，杨秀清进来了。

他闭着眼睛，身体在颤抖。这是"天父附体"的前兆。

"天父到——"

洪秀全手里的《圣经》掉了。他站起来，看着杨秀清。

杨秀清——不，现在应该叫"天父"——走进了大殿，在洪秀全的龙椅前站住了。

"洪秀全。"天父说，"你起来。"

洪秀全站在那里，没动。

"我叫你起来！"天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整个大殿都像是震了一下。

洪秀全的机械地站了起来。

"你治理天京，越来越不像话了。"天父说，"我听说你又在选妃？你已经选了三十六个妃子了！你是天王，不是昏君！"

洪秀全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你……"洪秀全想说什么。

"不准说话！"天父喝道，"你给我在那里跪下！"

殿里的太监、宫女，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人已经在偷偷哭了。

洪秀全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跪了下去。

杨秀清——"天父"——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洪秀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得意。不是快活。是一种……贪婪。

他想要更多。

"天父"又训了几句，无非是"你要勤政爱民""你不能沉溺女色""你要听东王的话"之类的话。洪秀全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然后，"天父"就不说话了。杨秀清的身体软了下来，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父回天了。"旁边的幕僚喊。

满殿的人，开始陆续站起来。有的腿麻了，站不起来，就在地上爬。

洪秀全跪在地上，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膝盖疼得厉害——地砖太硬了。

他站起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捡起地上那本《圣经》。书页散了一地，他一页一页地捡起来，拍干净，合上。

然后他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殿里已经空了。太监、宫女、幕僚，都退出去了。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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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五月初，武昌。

清军的援兵还没到。韦俊有点着急了。

"清妖怎么还不来？"韦俊问陈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