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筷子跟在另一根筷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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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武昌之后,阿福跟陈丕成说了心里话。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洞庭湖的船上。船在湖面上飘。飘得很慢。像是湖在推着船走。
阿福看着湖面。湖面上有月光。月光碎成了一片一片。像碎了的银子。
"丕成哥。"
"嗯。"
"你觉得我们能活多久?"
"不知道。"
"我听说,打仗的人平均活三年。三年。从入伍到死。三年。"
"谁说的?"
"老兵说的。"
陈丕成想了一下。三年。
他加入太平军已经两年了。如果老兵说的对,他只剩一年了。
阿福加入太平军也两年了。阿福也只剩一年了。
"一年够干嘛?"阿福问。
"够打几场仗。够走几百里路。够学几个字。"
"几个字?"
"二十个。一天学一个。一年学三百六十五个。但我学得慢。一天只能学半个。所以一年学一百八十个。一百八十个够读一封信了。"
"读信有什么用?"
"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别人在想什么有什么用?"
"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就能猜别人会做什么。猜别人会做什么,就能赢。"
阿福想了想。
"那你觉得我该学什么?"
"学跑。你跑得快。跑得更快就更能活。"
"跑得快就能活?"
"跑得快就能逃。逃了就能活。"
"逃?太平军不逃。太平军往前冲。"
"冲是进攻。逃是撤退。进攻和撤退都是打仗。跑得快的人,进攻能冲到前面。撤退能跑在后面。两种都有用。"
阿福点了点头。
"那我继续练跑。"
"好。我继续练字。"
"你练字。我练跑。你学脑子。我学腿。"
"对。脑子让我不被骗。腿让你不被杀。"
"不被骗不被杀。够了。"
"不够。还要学一件事。"
"什么?"
"学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