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恩……”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人,我记得,去年有人用他的名义在扬州开了一家布庄,挨著咱们家的丝绸铺子,掌柜跟我说过一嘴,说是对面新东家出手阔绰,进的货跟不要本钱似的。”
顾夕瑶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入秋,大概九月。”
去年九月。
薛元礼入京的时间。
“那家布庄现在还在?”
“在。”许淑寧点头,“但最近生意冷清了不少,掌柜说东家好像换了人。”
顾夕瑶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和裴錚查到的清风號钱庄对上了。
同一套路,同一个源头,不同的壳子。
“娘,让你扬州的掌柜把那家布庄这半年的进出货记录想办法弄一份来,不要声张。”
“好。”许淑寧应得乾脆,“还有別的吗?”
“没了。”顾夕瑶站起身。
许淑寧也跟著站起来,拉住她的袖子。
“回去之后,先去找他。”
顾夕瑶回头看她。
许淑寧鬆开手,“你不用说什么,坐在他旁边就行了。”
顾夕瑶沉默了一息,点了下头,转身出门。
马车驶出侯府大门时,顾夕瑶撩开车帘看了一眼。
夕阳把整条长街照得发红。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转的不是宋时瑶,不是薛灵筠,也不是那些牵扯不清的线索。
是林翌拍桌子的那一下。
力气不大,但茶盏晃了。
东宫。
林翌在校场上劈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木桩。
裴錚远远地站在廊下,看著第七根木桩被齐腰斩断,碎木屑飞出去三丈远,决定今天不匯报任何工作。
“殿下。”裴錚硬著头皮开口,“天要黑了。”
林翌把剑插进地里,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沿著下頜滴下来。
“再搬两根。”
“木桩没了。”
林翌沉默了一会儿,把剑拔出来,扛在肩上往回走。
路过裴錚的时候,裴錚低声说了一句,“监国妃出宫了,去了侯府。”
林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