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翌这才抬起头,脸上的委屈收了个乾净,瞬间切换成正经模样,“查到什么了?”
“还没出结果,但我娘说扬州那家布庄的东家最近换了人,时间和薛元礼入京重合。”
林翌的眼神沉下去,“一盘棋。”
“一盘下了好几年的棋。”顾夕瑶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站起身,“走了,还有奏摺没批。”
“等一下。”林翌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不是那个瓷瓶——是一块蜜饯,用油纸包著,已经被体温捂软了。
他递过来。
顾夕瑶接过去,看了一眼,“揣了多久?”
“从早朝就揣著,本来打算散朝后给你的。”
顾夕瑶没说话,把蜜饯放进嘴里。
甜的。
和侯府的红枣羹不一样,是那种过了一整天,被人攥在手心里的甜。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辛苦了。”
两个字很轻,轻到差点被廊下的风吹散。
但林翌听见了。
他坐在暗处,看著那扇门,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他低头,从袖中重新摸出那个瓷瓶,拧开,倒出一粒药丸,握在掌心。
每月一粒,不能让她知道。
阎立的话在耳边转了一圈。
“让她好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林翌把瓷瓶收好,站起来,大步往书房走去。
身后偏殿的门被风吹开了半扇,灯笼光洒进来,照在他方才坐过的椅面上。
椅面上,並排的两道压痕,还没散。
与此同时,扬州。
一座破旧的院子里,孙伯恩跪在一个背对著他的人面前。
“主上,京城传来消息,选妃没有停,太子让监国妃全权裁定。”
那人没有回头,月光照著她纤细的背影。
左手的铜戒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光。
“她比上辈子聪明了。”那个声音很轻,带著一点说不清的惆悵,“不过没关係。”
她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了一张年轻清秀的脸,和裴錚探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薛灵筠那边,该收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