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恩低下头,“主上,如果动薛姑娘,她会——”
“她不会怎么样。”宋时瑶把左手的铜戒摘下来,放在桌上。
“因为这次进东宫的,不是灵筠。”
孙伯恩猛然抬头。
宋时瑶看著铜戒上的九瓣莲花,嘴角弯了一下,“是我。”
名分的章程擬了一夜。
顾夕瑶没用礼部的格式,自己另起了一套。
六十二人统一授东宫女史衔,从七品,归监国妃调遣,不入宗人府正册,不列皇室谱牒,俸禄从东宫內库走,与朝廷无关。
说白了,就是给了个好听的名头,实际上连宫女都不如——宫女好歹还有內务府管著,这批人的生杀予夺,全捏在顾夕瑶一个人手里。
林翌看完章程,一个字没改,直接盖了太子印。
“你把六十二个人变成了你的下属。”他把印放回去,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这招好。”
“本来就该这么办。”
“那些秀女的家里不会闹?”
“闹什么?”顾夕瑶把章程收好,“有品级,有俸禄,名义上是太子身边的人,传出去不丟人,但细看没有任何实质,她们的父母要么看不懂,要么看懂了也不敢说。”
林翌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要是生在前朝,早就封相了。”
“前朝不让女人封相。”
“所以前朝亡了。”
章程当天就发了下去。
果然如顾夕瑶所料,反应分成两拨。
看不懂的占大多数,皆欢天喜地,觉得自家女儿入了东宫得了品级,脸上有光。
看懂的,比如德亲王,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把章程放下,对身边幕僚说了一句:“这个女人,比她的名分可怕。”
幕僚问怎么办。
德亲王摇了摇头,没说话。
怎么办?没办法。
人家太子亲手盖的印,皇帝默许的事,你拿什么去驳?
消息传到侯府的时候,许淑寧正在核对扬州送来的货单。
她把章程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去请小姐过府一趟。”
“夫人,小姐前日才来过。”
“我知道,让她来。”
顾夕瑶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许淑寧把下人都打发出去,关了门,母女两个对坐在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