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和顾夕瑶让阎立传的那句一模一样。
贺明珠的眼皮跳了一下。
“自然是家中教养嬤嬤教的,我们安平郡王府的规矩,难道还要旁人指点?”
“嗯。”陆青鸞放下茶碗,手指搭在那把裁纸刀上,不是有意的,就是隨手一搭,“那你教周承徽的那套规矩,和监国妃头一天定下的三条规矩,你觉得哪个大?”
贺明珠的脸色变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竹林里风吹叶响。
贺明珠的手指攥住了茶碗边沿。
她听出来了。
陆青鸞这句话不是在问她“哪个规矩大”,是在告诉她,她踩了监国妃的线。
监国妃说不准仗品阶欺人。
她罚周若晴跪了两刻钟。
当时她给自己找了个说法,“我不是欺她,是教她规矩”。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但现在坐在陆青鸞对面,对著一把磨刀石和一套打过鋦钉的茶具,这句话忽然就薄了。
“良娣的意思是?”贺明珠的声音稳住了,但尾音比平时高了半分。
陆青鸞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那块磨刀石从桌上拿起来,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三道深深的刻痕。
“我爹年轻时候脾气不好,在军中罚人动輒打军棍,后来守西关那年冬天,冻死了十一个兵,都是挨过他军棍伤没好透的,从那以后,他再没打过人。”
她把磨刀石放回桌面,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不是因为他变善了,是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你手里有权,用起来痛快,但痛快完了得收场,十一条人命的场,他收了一辈子。”
贺明珠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这不是在讲故事,是在敲警钟。
“我……”贺明珠张了张嘴。
陆青鸞摆手打断她。
“贺妹妹,我不是监国妃,监国妃的三条规矩,她立她的,我管不著,我今天请你来喝茶,不是替谁传话,我自己有话想说。”
她往前倾了一寸,目光直直落在贺明珠脸上。
“你是安平郡王的女儿,从一品的门楣,但东宫不是安平郡王府。”
贺明珠的背脊僵了一下。
“这里头有十个人,从良娣到奉仪,五个品阶,你觉得品阶是拿来压人的,我觉得品阶是拿来领差事的,咱们想法不一样,不要紧,但有一点……”
陆青鸞停了一息。
“你闹出来的事,最后收场的不是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