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页,第八页。
翻完最后一页,她合上册子。
登记表上,她写下:“內用方存档,永安十八年,十二首,未標卷数,封面籤条褐化,內页第五至第七页有水渍,纸质酥脆,归入待修。”
阎立注意到她写“第五至第七页”的时候,笔画和前面一样稳。
没有抖。
颤抖只发生了一次,只在手指触及纸页的那一瞬。
之后就没有了。
薛灵筠站起来,把这本册子放到架顶,和昨天那本《本草衍义补遗》並排。
两本“待修”的书,紧挨著,靠在墙角最深处。
她转身去拿下一本书,侧脸从窗格的视角里消失了。
阎立在簿子空白处画了一个极小的圆点,合上簿子,起身下楼。
顾夕瑶在藏书阁后面的小院里等著。
她坐在廊下石阶上,手里剥著一只橘子,面前的石板上放著两份登记册和一碗已经凉了的茶。
阎立走过来,没行礼,直接在她对面站定。
“动了。”
顾夕瑶剥下一瓣橘子,没吃,放在膝盖上的帕子里。
“说。”
“永安十八年太医院內用方存档,第五页,元贞皇后小產后的补方。”
顾夕瑶剥橘子的手停了一瞬。
阎立继续说:“翻到第五页时指尖颤了一下,停留四息,之后恢復正常,整本翻完,登记归入待修,放到了架顶。”
“和昨天那本放在一起?”
“紧挨著。”
顾夕瑶把橘子放下。
“颤的是哪根手指?”
阎立回忆了一息:“右手食指。”
“翻页的时候几根指头?”
阎立一顿。
问题和昨天一样。
“两根,拇指和食指。”
顾夕瑶的眼睛眯了一下。
昨天翻到血沉砂那张附註的时候,薛灵筠用的是三指翻页,太医院抄方的习惯手法。
今天翻到皇后小產的药方,她用的是两指。
她刻意换了翻法。
昨天她没防备,露了三指翻页的破绽。
今天她已经知道有人在看,所以改回了普通翻法。
但手指的颤抖,她没控制住。
“她昨天不知道我们在看她翻血沉砂那页。”顾夕瑶的声音很轻,“今天她知道了,所以翻法改了,架势收了,但凡是刻意控制的东西,都控制得住。”
她停顿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