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不住的,只有身体本能。”
阎立没接话,但后背绷直了一分。
顾夕瑶站起来,拍掉裙面上的橘子丝络。
“一个在太医院学过抄方的人,看见普通药方不会颤,安胎方不会颤,调经方不会颤。”
她走到廊柱边,手指搭在柱面的漆皮裂缝上。
“让她颤的不是药方,是元贞皇后四个字。”
风从院墙上方掠过,廊下的光影晃了晃。
阎立等了三息,问:“要不要把那本册子取出来?”
“不取。”顾夕瑶转身,“她放在架顶,是不想让別人看到,她越想藏的东西,越不能动。”
“那属下继续盯书?”
“不盯书了。”
阎立抬眼。
顾夕瑶走回石阶前,弯腰端起那碗凉茶,泼在了阶下的泥地里。
“去查永安十八年太医院的值守记录。”她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元贞皇后小產那天,太医院里当值的人,有几个姓薛的。”
阎立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抱拳,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顾夕瑶的声音。
“阎立。”
他站住了。
“这件事,不要告诉太子。”
阎立没有回头,点了一下头,脚步消失在月门之外。
院子里只剩顾夕瑶一个人。
泼在地上的茶水渗进泥土,湿痕慢慢洇开。
她低头看著那片湿痕,很久没动。
元贞皇后。
林翌的生母。
永安十八年小產。
那一年,林翌三岁,被送出宫。
顾夕瑶的手指攥紧了空茶碗的碗沿,指节泛白。
上一世她嫁给皇甫轩,在深宫里听过无数关於元贞皇后的閒话,但从来没有人提过小產这件事。
从来没有。
她慢慢鬆开手指,把茶碗放回石阶上。
藏书阁二楼的窗户还半开著。
隔著一进院墙,她看不见薛灵筠此刻的表情。
但她知道,那根颤抖的手指背后,藏著一条通往二十年前的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站著谁,她必须在薛灵筠开口之前,先一步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