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早不赶晚,月门口那么多人来往,偏偏是秋月。
“周若晴在收线。”顾夕瑶把茶碗推到一边,“她先用那一跪把自己变成可怜人,让贺明珠背上欺负人的名声,然后让秋月释放善意,不对贺明珠本人,是对贺明珠的侍女。”
阎立接上了她的思路:“翠屏是贺明珠身边最贴身的人,拉拢翠屏就是在贺明珠身边埋一只耳朵。”
“不止耳朵。”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边,“翠屏怕贺明珠,秋月帮了翠屏,翠屏会记这个人情,下次秋月再出现在翠屏面前的时候,翠屏的防备心会少一分。”
一次不够。
两次不够。
三次四次五次之后,翠屏习惯了秋月的善意,自然而然地会在不经意间透露贺明珠院里的消息。
不需要任何威逼利诱。
只需要一碟碎桂花糕。
顾夕瑶负手站在窗前,日光铺在院中青砖上,暖。
“这个周若晴。”她的声音很淡,“比我想的还要耐得住。”
阎立没接话。
“不急。”顾夕瑶转身,“让她收,线放得越长,收的时候动静越大。”
阎立抱拳退下。
顾夕瑶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太子书房。
书房里林翌正在批摺子,面前摆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碗底只剩一点残液。
喝了。
顾夕瑶的目光在药碗上掠过,没提。
“殿下,內库的调拨批条,银数和粮数我写在这里了,您过目。”
林翌接过去看了看,提笔改了一个数字。
“军粮加三成。”
顾夕瑶看了一眼他改的数字,没有问为什么。
北境的局势她清楚,粮道被人推諉,说明有人在故意卡脖子。
加三成是预留损耗,或者说,预留被人截走的部分。
“我写的数字已经留了两成余量。”她只说了这一句。
林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你留了两成,我再加一成。”林翌把批条推回来,“三成够不够,不知道,但五成一定够。”
顾夕瑶把批条收好,没有再爭。
她转身要走,林翌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
“药不苦。”
顾夕瑶的脚步停了半拍。
“你换过方子。”
她没回头。
“太医院开的方子里没有蜜炙甘草,我问过。”
顾夕瑶站在门口,沉默了两息。
“殿下连药方都记得住,却说嫌苦不喝。”
林翌没说话。